她端着杯子往回走,经过楼梯转角时听到二楼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有人打开了配电箱。
她停下来,听了两秒。
然后继续往三楼走。
回到工作间,她第一眼看的是键盘。
便利贴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被动过。
字朝下。
林知遥在椅子上坐下,把杯子放到桌角。
她把窗帘拉严。拉到一半,又回手把缝隙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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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早上。
林知遥醒得比平时早。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见楼下有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一楼大门开合的声音。
她没有起来。
又躺了十分钟,才掀开被子下床。
推开工作间的门时,她的视线直接落在键盘上。
便利贴还在原来的位置。
她走过去,拿起来。
翻到背面——那个"暂"字还在,但旁边多了一个很小的勾。
勾的笔触很轻,像是怕压坏纸面。
林知遥把便利贴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她想把它放回抽屉,手停在半空,又收回来。
最后她把它压在显示器底座下面,和第一张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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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林知遥在重构一个接口的时候遇到了问题。
不是bug,是设计上的取舍——两种写法都能跑通,但一种更省内存,一种更易维护。她犹豫了半小时,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她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然后她拉开抽屉,把那几张便利贴拿出来,翻到第二张——"数据流向输入→约束→例外"。
她看着那个箭头,看了很久。
最后她选了第二种写法。
不是因为它更好,是因为它更符合那张便利贴上的思路:先约束,再处理例外。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采纳建议。
她把便利贴放回抽屉,继续写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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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林知遥推开工作间的门,第一眼看向键盘。
没有便利贴。
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才走进去坐下。
打开电脑,打开IDE,打开昨天的项目。
光标闪了几下,她没有动。
她把手从键盘上拿开,拉开抽屉,看着里面那几张便利贴。
四张。三张技术提示,一张有她写的"暂"和他画的勾。
她把抽屉关上。
又打开。
把那张有勾的拿出来,看了一会儿,放回去。
然后她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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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楼吃饭的时候,她在楼梯转角遇到江屿。
他手里拿着一卷电线,像是要去修什么东西。
"二楼的灯修好了。"他说。
林知遥点了点头。
两个人错身而过,她往下走,他往上走。
走了三步,她停下来。
"那个函数,"她说,背对着他,"第二种写法更好。"
身后没有声音。
她等了两秒,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的时候,她听见楼上传来很轻的一声——像是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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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知遥工作到十一点。
她关掉显示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厂房那边的灯还亮着。
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关着,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缝。
她把窗帘拉开一点,看着厂房的方向。
灯灭了。
她看着那个方向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窗帘拉上,回到桌前。
她拉开抽屉,把那几张便利贴拿出来。
四张并在一起,按时间顺序排好。
她看着它们,手指碰了碰那个小勾。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便利贴,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并发那段,锁的粒度可以再细。如果你有空的话。"
她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把"如果你有空的话"划掉。
又犹豫了一下,把整张撕掉,重新写:
"并发那段,锁的粒度可以再细。"
她把便利贴压在键盘边缘,字朝上。
然后关灯,离开工作间。
门没有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