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中的球员、呼啸而过的扫帚,以及观众席上不断翻动的绿色和红色的旗帜,全都清晰地呈现在大厅之中足有三层楼高的幕布上。许多人站在大厅里,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应该已经回家。有些人甚至提前拿出了晚餐,一边吃一边盯着幕布,仿佛只要眨一下眼睛,就会错过决定胜负的瞬间。
米莉森在人群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些只是脸熟,却叫不上名字;叫得出名字的人则和她匆匆点了点头,随即又继续聚精会神地观看比赛转播。
她看得很专注,直到肩膀被身后人轻轻拍了一下。
“你觉得谁会赢?”
米莉森立刻回头,看见了许久未见的埃琳娜正对着她微笑。
“巴西找球手比较出名,”米莉森看向幕布,认真分析道,“但整体实力没有土耳其好,所以五五开。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巴西,主场优势。”埃琳娜毫不犹豫地说。
她们有段时间没见了。自从英国代表团从ICW会议回来后,威森加摩便开始紧锣密鼓地讨论新的法案。而作为文书,埃琳娜几乎每天都被淹没在成堆的羊皮纸里,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午饭时间。
“最近忙吗?感觉你看起来有点疲惫。”
埃琳娜揉了揉眼睛,一脸头疼地小声抱怨:“吵了改,改了吵。吵成一团,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们在吵些什么,反正都是我们在修改。”
“听说了一点,”米莉森凑到她身旁,压低了声音说,“扩大执法权,加强国际合作,还有保密法什么的,老样子。”
威森加摩长期维持着五十席左右的规模,但几乎没有麻瓜出身的巫师。更有趣的是,这五十个人很少在任何议题上达成过真正的一致。
有人主张英国应当与其他魔法政府保持更紧密的合作,却坚持巫师绝不能卷入麻瓜的战争;也有人既不希望法律执行司发现自家庄园地下室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违禁品,也不愿看见MACUSA的人跨过大西洋对英国人指手画脚;还有人的席位仿佛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每一次表决时不紧不慢地投下一张弃权票。
米莉森最近回家吃饭的时候,也会听父母谈起这些事情。她已经不再问“这种事情是我该听的吗”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既然他们愿意当着她的面讨论,就说明他们默认她已经该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埃琳娜眨眨眼睛说,“再过一两个月,美国人就要来我们这边了。”
“所以,他们是来‘引导’,‘合作’还是‘协助’的?” 米莉森问。
“现在还不清楚,”埃琳娜歪头看向她,“不过我想,他们会先告诉我们应该怎么保护巫师社会。MACUSA在这方面,向来比它大洋彼岸的盟友们保守的多。”
“然后威森加摩会怎么办?”
埃琳娜双臂交叉,认真地想了想:“先谢谢美国人的建议,然后表示会认真考虑,最后宣布成立一个委员会。”
“各种各样的委员会,”米莉森严谨地补充道,“没准到时候还得有一个战后委员会。”
埃琳娜深表赞同。
周围的欢呼声越来越响亮,整个大厅都因为这场魁地奇决赛暂时忘记了平日里的忙碌。米莉森和埃琳娜站在一旁又看了一会儿,听着人群随着比赛进展爆发出的阵阵喝彩,直到她想起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只得向她告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等到嫌犯的审讯终于结束时,已经是深夜。米莉森整理完最后一份笔录,确认所有记录都没有遗漏后,才跟着同事们一起离开。
经过大厅时,那里依旧没有完全恢复安静。喷泉那边有几个留下来的维修处员工正在兴奋地谈论着比赛。埃尔夫随口问了一句,其中一个人说巴西队的找球手最终抓住了金色飞贼,以三百九十分比二百四十分击败了土耳其。
议论声一直没有停歇,直到她踏进壁炉,才被抛在火焰另一端。
等到在学生们再次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后,佐伊的名字第一次登上了《预言家日报》的头版。
“《谁在引领伦敦的夜生活?》,”地下餐厅里,坐在米莉森对面的阿奇·麦金农展开报纸,故意清了清嗓子,“有人想听听吗?”
自从詹肯斯成立了几个专项工作组以后,部门之间的来往比过去频繁了不少,魔法部的运转变得更加高效。米莉森原本不太喜欢社交,午餐不是和执行队的人坐在一起,就是和同届的老同学凑一桌。
工作上的接触渐渐多了以后,她也认识了不少其他部门的人。逆转偶发事件小组的阿奇便是其中一个。一年多前莫芬·冈特的听证会上,两人不过远远打过一个照面;如今,他已经能坐在她对面,举着《预言家日报》问有没有人想听头版新闻。
“其实我们早上已经读过一遍了。以及,”米莉森旁边的哈罗德·明彻姆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桌子,“MACUSA的人在旁边。”
阿奇谨慎地朝身后左侧瞥了一眼,随后慢条斯理地把报纸折起来收好:“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早上。”米莉森说。
一个小时前,她抱着一叠刚整理好的卷宗从档案室出来,在走廊拐角处遇到了忒修斯·斯卡曼德。他的身旁,是一位模样干练的短发女巫。而两人的身后,还跟着十余位同行的人。米莉森认出了一些英国傲罗,但另外一些人着装统一,相当面生。
当时她只是侧身让他们经过,并没有停下来。回到办公室后,她才从同事口中得知,英美两国傲罗刚刚结束了一场闭门会。
阿奇咽下了嘴里的烤土豆,而后一脸费解地问:“他们难道不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谁知道呢,”同桌一位米莉森并不稔熟的女巫慢吞吞地开口,“可能想显示他们的效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