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莉森把这些资料一起打包带着回了父母家过周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先核对艾琳全部借阅记录,又整理出本学年以来禁书区借阅统计,将艾琳与其他学生逐一交叉比对,一个下午过去了,仍然一无所获。除了基本推翻“艾琳主动寻找危险知识”这一判断外,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无数种可能在脑海中反复交织,米莉森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苦思冥想,连楼下母亲喊她吃饭都没有听见。直到母亲上楼敲门,她才回过神来。
伊迪丝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在晚饭后主动问起米莉森最近工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米莉森便把那天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的权限已经可以让你直接接触很高级别的人了?”伊迪丝问。
“可是和别人比起来,我做的事情没那么前线,”米莉森其实心里更想出多一些外勤,比方说多一些和巫粹党相关的事情,“况且上面也没有经常来听我们的会。”
“你自己觉得和别人怎么觉得是两回事。”
“所以说,他毕竟是詹肯斯带过来的人,总得找机会证明一下自己,”米莉森叉起一块苹果,盘腿缩回沙发里,“而我刚好成了那个靶子。拿禁书区分级的问题出来说事,还能顺便踩我们组一脚?”
“我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他有多聪明。既然他能被詹肯斯带过来,那肯定不会太蠢,”阿尔伯特端着茶走了过来,加入了讨论,“还有一个原因。”
米莉森看向父亲,她现在的脑子已经不能正常运转了:“什么原因?”
“不是禁书区分级的话,最坏的可能性是什么?”
米莉森叉起第二块苹果,一边细细啃着一边思索着。试验失败?恶作剧?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要清除麻瓜出身的学生?最坏最坏的和现在结合在一起的,左不过是巫粹党渗透进霍格沃茨了吧?但这些都解释不了彭罗斯为什么非要逼她在会上表态。
“有人故意的。”她嘴里还含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如果你当时说和禁书无关,谁都会联想到这一点,”伊迪丝看着她,“接下来,你们面对的不只是调查,还会被默认承担起防止第三次袭击的责任。他在这个项目组里,真出了问题,自己也不可能摘得干净。”
“所以他不能逼得太紧,最好的结果就是让我自己承认禁书区整理出了问题。就算我不认,事情真查下来,他也不是第一个要承担责任的人。”米莉森气得被苹果噎住了嗓子,赶忙把茶灌了下去,而后嗝了一下。
伊迪丝拍了拍女儿的背,给她顺顺气,安慰道:“你还小,这种事情其实很普遍,见多了就习惯了。”
“其实倒也不用这么复杂,让学生醒过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就得了?”
“这个不是普通的石化。而且学校说自己有曼德拉草,到时候自然会成熟。”米莉森对阿尔伯特说。
“如果学校不想把这件事闹大的话,”阿尔伯特说道,“我可以试试别的渠道。”
“有免费的不用,学校为什么要花钱买呢?况且学生只是很倒霉的被石化了,并没有生命危险。”
“送两三个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咱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米莉森狐疑地看着爸爸,她知道曼德拉草价格不菲,也知道爸爸一直在做生意,只是从来没有问过他到底赚了多少。
“怎么突然这么问?”阿尔伯特的语气很自然,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米莉森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的生意。最后,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阿尔伯特的话提醒了她,她应该再去一趟学校,亲眼看看那两名受害者。
二月最后一周的周日晚上,米莉森再次回到了学校校医院,查看那两名遭到石化的学生。他们的状态基本相同——双眼睁大,表情停留在石化前的最后一刻,仿佛恐惧、惊讶,或若有所思的瞬间,都被永远定格了下来。
校医霍桑夫人在向米莉森解释两人的身体状况时,柳克丽霞也被斯拉格霍恩教授带到了校医院。随后,四个人一起回到了发现艾琳的现场,复盘了一遍艾琳最后出现的地点、被发现时的姿势,以及书包和书籍摆放的情况。
“我可以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吗?”米莉森最后问道。
“当然,当然,”斯拉格霍恩教授呵呵笑着说,“校长让我转告你,待会儿直接去他的办公室就好。外面的雪太大了,可以走壁炉回去。”
“那太感谢了,”米莉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会儿就去。”
米莉森和艾琳的身高基本一致,或许可以尝试复现一下艾琳当时的动作。之前身边还有三个人时,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如今四周无人,她反而放松了下来。
从艾琳被石化时脸上的惊讶与困惑来看,米莉森推测,她当时或许发现了某件事情。但她无法确定,艾琳究竟是看到,听到,还是察觉到了某种异常。
难道真的有某种古老的魔法被唤醒了吗?
明明没有碰到临时书柜里的书,艾琳却依然被石化了,最初遭遇同样情况的那名赫奇帕奇男孩,似乎也是如此。
奇怪的地方越来越多。
她带着疑问朝楼梯走去,在转角突然看到了一道亮光。米莉森本能地低下头,向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没吓到您吧?”熟悉的声音从米莉森前方传来。
魔杖尖端的光芒停在她面前,她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只能隐约看见那枚银绿色相间的徽章,上面有一个大写的字母P。
“没事。”她轻声说。
对方放低了手中的魔杖,向前走近几步:“巴格诺小姐?”
米莉森抬头,发现自己才将将到对方肩膀的高度,似乎他又长高了。
“晚上好,里德尔先生。”她礼貌地打招呼。
少年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地说道:“您不用叫我里德尔,叫我汤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