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伊格内修斯·塔夫特倒没考虑那么多。”

“他越是想表现得强硬，证明自己跟塔夫特女士不是一路人，别人反而越爱这么叫他‘塔夫特女士的儿子’。”

佐伊原本还托着下巴，听到这句话却突然抬起头来：“这话我可以引用吗？”

“这话免费送你了。如果非要标注的话，请注明‘事故灾害司职员’，”米莉森觉得佐伊看样子短时间内放弃不了记者了，飞快地说，“因为确实是从那边先传出来的。还有，不是在说你吗，怎么绕到我身上了？”

“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佐伊神神秘秘地从身后掏出公文包，放到腿上，随后打开，从里取出了几个信封递给米莉森。

米莉森依次打开信封，从上往下读，越读眉头皱起来。这些信的形式比较多样，有些署名，有些不署名，像读者反馈，又不大像，不过关键词都很精准地踩在了记者们会感兴趣的点上——“校园传说”、“霍格沃茨不再安全”，“魔法部不作为”等等。

米莉森把最后一封信重新叠好，没有急着还给她：“这些还有别人看过吗？你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前天整理读者来信的时候发现的。所以信里说的那些是真的吗，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查出来？”

“我不知道，”米莉森说，“‘真相’是什么，目前谁都不清楚。兰伯特打算怎么写？”

“我还没有给他看，不确定他会怎么处理。可如果别的报社也收到了相似的东西——”

“别人没有《预言家日报》那样的影响力，”米莉森一抬手，打断了朋友，“试想一下，民众读到报道会怎么想？”

佐伊托着下巴沉思了好一会儿。见她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米莉森这才补充道：“你想想看，如果连霍格沃茨都保护不了自己的学生，外面的人会怎么想？魔法部呢？邓布利多呢？他们又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邓布利多不是正在对付格林德沃吗？”

“所以才更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米莉森说。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搞事？”

“有这个可能。”

“会是谁？巫粹党？或者某些极端的纯血主义者？”

“我会怀疑是德国人，”米莉森取出两封信，一张署名一张没有署名，把酒杯和酒瓶推远了些，指给佐伊，“你看，德语里逗号的使用比英语更频繁；还有，一些句子里主要的动词喜欢放到句子末尾；再加上用词有点过于精确和严谨。”

“有可能这些人年纪比较大，比较爱咬文嚼字？我也确实注意到这些信的称呼和落款有点礼貌过头了，”佐伊沉思道，“哦，我还想到了一点。”

“想到了什么？”

“少了一些真情实感，”佐伊说，“如果是家长的话，应该从‘我只是个担心孩子的家长’这种具体角度出发，说一些类似于‘学校到底在搞什么’这样抱怨的话。而这些信里的某些言论煽动性比较强。”

“对。真要是家长写的，首先想的应该是自己的孩子，”米莉森指尖点在信里那两句话上，“可他们反复说的都是‘必须让《预言家日报》公开报道’。至于孩子到底怎么样，反而没说多少。”

“难道他们觉得我们什么都写？”

“兰伯特难道不是什么都敢写吗？”米莉森微笑道，“虽然我觉得，他以前写那些报道的时候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佐伊没好气地一拍桌子：“他们以为记者是狗吗，闻着味就来了，什么肉都吃？”

“所以你们这次真的不能出这个头，”米莉森决定不提醒佐伊把她自己也骂了进去，以及米莉森认为兰伯特没准真会被什么大新闻给诱惑到，“最好什么都不要写。这次不一样，如果真是巫粹党，没准会直接杀了他，再嫁祸给魔法部。”

“那我们该怎么办？”

“让兰伯特把信寄到法律执行司，给法律执行队的埃尔芬斯通·埃尔克特。”

“然后呢？”

“埃尔夫应该会让我们查一下这些信的来源，看看是不是有人伪造的。”

“魔法部对你做了什么改造？”佐伊给自己又倒了半杯火焰威士忌，她脸已经红扑扑的，“我才应该检查一下你是不是别人假扮的。你刚才那些话，连在部里干了好几年的人都未必说得出来。”

“这很简单，”米莉森耸耸肩，“人不能只坐在办公室里做一成不变的事情。”

“但你总不能在法律执行队待一辈子吧，虽然现在你们的权力确实被奥格登和詹肯斯扩张了不少，听说有些人不是很高兴。”佐伊有些不解。

别人高不高兴并不是米莉森目前这个职级要考虑的事情，她目前只需要把手头的事情做好。

“谁又说得准未来会怎样呢？”米莉森说，“但我知道这是你的最后一杯，你不能再喝了。”

“那我不喝了。不过，我想听你弹琴。”

米莉森从善如流地问：“听什么？”

“《多佛白崖》。”

这首歌的最后一句歌词“就在明天，你且拭目以待”，与《飘》电影结尾的那句“不管怎样，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颇有几分相似。战时麻瓜们没有多少娱乐活动，许多伦敦市民和驻扎在英国的盟军士兵都会反复买票观看。米莉森除了和西娅去过一次，也曾被朋友们拉着混进麻瓜地下的影院，看过这部电影。

她忽然想到，魔法没有让巫师变得更聪明，却让他们拥有了更高效杀死彼此的办法。这样的自相残杀，真的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所必须付出的牺牲吗？

几天后，米莉森踏进办公室时，发现桌上放着一架来自埃尔夫的纸飞机，让她看到后立刻去托马斯的办公室。

埃尔夫向来很少给大家传纸飞机。尽管他现在已经升了队长，比以前更忙了，但他的办公室离米莉森也不远，没必要专门传一只纸飞机。

米莉森当下便猜到，佐伊的动作很快，那些信已经送到了。

但她猜对了一半。

“为什么现在什么东西都能导致学生被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