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还坐着另一个男人。

他看上来约莫四十岁，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深灰色袍子，鬓角已经有些发白。米莉森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一直没入袖子里。这样的伤疤，要么不是普通魔法能够治愈的，要么就是他故意留下的。

“我介绍一下，”埃尔夫说，“休·芬威克，高级傲罗。休，这是米莉森·巴格诺。”

米莉森不认识多少傲罗，至于这位休·芬威克，她直到今天才终于把这个名字和眼前的人对上号。不过，“高级傲罗”这个头衔本身已经说明了不少事情。

她不知道芬威克是因为经验、资历，还是因为与埃尔夫的私交才出现在这里，但她大概猜得到埃尔夫想让一名有经验的傲罗来辅助判断“最近这些到底可以有多糟”。

“巴格诺小姐，”傲罗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您，芬威克先生。”

米莉森回握住他的手，注意到右手拇指关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老茧。看起来，芬威克似乎更习惯使用右手。

埃尔夫有一块移动黑板，米莉森此前开会时经常看见他在那块黑板上写写画画。眼下，他把黑板拖到了她和芬威克面前。

带着学校送来的最新摘要，米莉森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最高处依次写下1，2，3，三个数字。

“目前已经发生了三起石化事件，”她边写边说道，“受害者分别是二年级的赫奇帕奇男生，四年级的拉文克劳女生和五年级的格兰芬多男生。”

粉笔在她把“格兰芬多”写在“3”之后突然断掉了，米莉森重新换了一根。

“前两次石化事件可能存在有关系，但没有证据支持这点。第三次石化事件，学校方面给出的解释是——”她低头看了一眼摘要，继续说道，“学生携带了可疑物品，导致石化。”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打算看看对面的两人如何反应。埃尔夫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于是米莉森在三个数字和对应的被石化者下面画了一条线隔开，写下了两个新的词。

“我之前想到了两种可能，一种是人为的，另一种不是。关于第二种，可能性就更多了，比如学生们最近私下在传，学校里存在着“斯莱特林的密室”，里面有什么怪物。”

“比如？”埃尔夫问道。

“某种生物，或者某种魔法物品，也许是某处出了什么问题，”米莉森回答道，“霍格沃茨里永远藏着很多我们还没了解到的秘密。又或者，被石化的学生无意中触发了某种机制。”

“你刚才提到了之前怎么想，”芬威克重复道，“那现在呢？”

“我们最近正在查霍格莫德附近的走私活动。与此同时，报社又收到了一些来源不明、颇具煽动性的信件。”

芬威克靠在椅子里，摸了摸下巴：“所以你觉得？”

“我？”米莉森伸手指向自己。

“如果让你继续查，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埃尔夫还在这里，而且这显然不是她能够独自决定的事情。她的上司并没有替她回答，只是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米莉森只好转回身，继续面向黑板，开口道：“巧合有点多，所以我觉得有几件事是可以同时进行的——检测学生从校外购买的‘护身符’，核实报社收到的信件来源，找到在霍格莫德附近的可疑人员。”

“为什么不继续追查校内的线索？”芬威克追问道。

她决定找个机会向西蒙好好打听一下这位芬威克先生。当下肯定不能提出自己对于某位学生的怀疑，也不能说自己其实觉得学校里的东西目前查不出什么。

“这些线索至少比较容易核实，也能先用来排除一些可能性，”最后米莉森折中地说，“可以先查两次攻击事件前后的级长巡逻路线，看看有没有什么时间段会重合。也可以让教授问问受害者最近都在做什么，找找有没有共同点。当然，最简单的办法是搞到曼德拉草汁，这样就可以直接问受害者当晚发生了什么。”

“曼德拉草汁不太容易搞。”埃尔夫皱眉道。

“我已经和比尔利教授确认过，学校草药园里的曼德拉草会在学期末成熟，”米莉森说道，“如果在此之前找不到别的曼德拉草，就只能等到学期末，再由校医霍桑夫人或者负责教魔药课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处理。”

虽然看不出芬威克对这个回答是否满意，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过椅子看向埃尔夫：“鉴定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一周，我们这边测过了之后还得再送去神秘事务司一趟，”埃尔夫说道，“但不管这个所谓的‘护身符’有没有问题，刚才巴格诺说的那些都值得查；以及，我们时间不多了。”

起初，她以为埃尔夫说的“时间不多”，只是因为他们马上又要开会。直到开会的时候，她才从托马斯口中得知，霍格沃茨校董已经请求校方和魔法部在后天召开一次三方会议。

在大多数学生口中，霍格沃茨的校董们仿佛只需提起羽毛笔，便足以决定学校的某项任命，提醒所有人，霍格沃茨不是校长的一言堂，也并不完全属于学生。

只有消息灵通的学生，才知道那些校董究竟是谁，又分别来自哪些家族。再大胆一些的，则会私下打听，哪些同学与他们沾亲带故。

真正意识到这些名字背后站着的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名单上的姓氏，是在米莉森进入魔法部之后。那天下午，她跟着上司们走向壁炉，听见埃尔夫报出目的地后，才意识到今晚的会议设在一位校董家中。霍格沃茨和魔法部都人多嘴杂，不是商量事情的好地方，而马尔福庄园显然足够私密。

这不是米莉森第一次来到马尔福庄园，却是她第一次以魔法部法律执行司职员的身份随上司一同前来。

走进房间时，米莉森发现桌旁已经坐着五位校董。校董们都穿戴整齐，神情严肃，正襟危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最后一位校董显得格外年轻，是阿布拉克萨斯。他跟在米莉森身后进来，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房门。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