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这次都没有摆出太大的阵仗。校董会这次只来了大约一半的人，魔法部这边也没有副司长级别的人物出席，学校方面则只有迪佩特校长，据说副校长邓布利多教授正在外执行公务。

这显然还够不上什么正式会谈的规格，倒像是双方都觉得，有些事情最好当面说，于是各自挑了几个人过来。

认识在场所有人的迪佩特校长起身，替双方做了介绍。除了阿布拉克萨斯，其余几位米莉森多少都见过，或者说，他们都见过她。

其中一位女巫，她叫不出名字，却总觉得眼熟。那女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某种难以言明的神色，仿佛透过她在回忆另一个人。直到迪佩特念出她的名字，米莉森才猛然想起，她也参加了维多利亚的葬礼。

“我父亲身体不适，”最后轮到阿布拉克萨斯时，他对众人欠了欠身，“他请我代为听取情况。”

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迪佩特稍稍停顿，随即开始介绍学校目前的情况——课程仍然正常进行着，受影响的学生们生命体征保持平稳，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这是恐怖袭击。

随后，海丝特补充道，霍格沃茨项目组已经递交了相关方案。

“也就是说，”诺特先生慢条斯理地说道，“部里并不认为学校需要停课。”

“诺特先生，我的意思是——”海丝特轻声纠正他，“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没有足够的理由要求学校停课。”

诺特先生向后靠着椅背，抱起双臂：“恕我直言，这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区别还是有的，”埃尔夫双手交叉，微微向前倾身，对着诺特先生说道，“一个只是说眼下我们手里有什么，另一个却是在替最后的决定下结论。依我看，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米莉森来之前，并不知道在座的每个人究竟是什么态度。现在看来，埃尔夫和海丝特显然已经提前交换过意见，法律执行司的立场已经很明确。至于那些没有出席的校董，她猜测或许他们只是觉得，目前没有必要亲自坐在这里。

甘普夫人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桌面：“霍格沃茨向来以安全著称。可如今，学校既不知道这几起事情是否有关联，也无法判断这样的情况是否还会发生？”

米莉森低头看向手中的羊皮纸，羽毛笔飞快地记下每个人说过的话。她很清楚甘普夫人真正想问的是什么。霍格沃茨不知道这些事情是否有关联，那么魔法部呢？魔法部又知道多少？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埃尔夫看向迪佩特校长，“第三名学生随身携带的物品已经涉及法律执行司的职权范围。因此，部里建议成立一个小型调查组，在不惊动学生的情况下，对这几起事件进行有限的秘密调查。”

迪佩特校长一闪而过的迟疑使米莉森意识到，学校事先并不知道调查小组的安排。校长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避开埃尔夫的目光，显然还没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

但他没有反对。埃尔夫刚刚替霍格沃茨接下了甘普夫人的质问。这个时候拒绝调查，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明，学校连魔法部伸出的援手都不愿接受。

“如果校董会没有异议，那么我支持部里的决定。”迪佩特校长抿了抿嘴，最后说道，“但这件事，暂时不能传出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后，校董们陆续点头。

那位出席过维多利亚葬礼的老女巫此时终于开口：“那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调查？”

“复活节假期。”埃尔夫说，但他并没有透露调查小组的人数，也没有说明会派谁前往。

诺特先生显然更关注调查本身带来的风险：“那是否应当要求所有学生离校？或者至少在假期期间，尽量减少留在城堡里的学生？”

迪佩特校长有些犹豫：“强制全部学生离校，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米莉森本想补充一句，《预言家日报》早已收到过几封措辞大同小异的来信。但她抬起头时，看见埃尔夫微微摇了摇头，便把话咽了回去。

“前几天已经有几位家长向我打听情况了，”艾博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因为不止一个学生写信回了家。”

“各位不妨把两件事分开来看，”此前一直没有开口的另一位校董适时说道，“学校面临的实际危险，和学生自己感受到的危险，并不一定是一回事。”

“迪戈里，”诺特先生立刻转头看向对方，“如果你的孙子在一所已经发生过几起攻击事件的学校里，你还会同意让他留下？”

“我不会替他做决定。如果他愿意留下，我不会反对，”迪戈里先生在诺特先生的注视下仍然平静地说，“他是级长，假期里如果学校需要人手，我相信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诺特先生顿时没了话。

米莉森这时终于知道，埃琳娜身上那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坚定究竟来自哪里。

“既然有人提议这么做，”迪佩特校长清了清嗓子，“我们不妨看看大家的意思。赞成复活节期间让学生离校的，请举手。”

就连诺特先生也没有举手。

随后，众人又商量了一阵复活节的安排，话题很快转到了学生的活动范围上。有人提议，假期里最好别让学生到处乱跑，免得再有人误闯进危险的地方。

“这么说来，”艾博夫人问道，“你们认为还会出事？”

迪佩特校长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希望不会。”

“所以预防措施很重要。”海丝特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