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身符”的鉴定结果比预想的还早了两天。
神秘事务司和法律司下属的可疑物品鉴定办公室,给出的结论出奇地一致:没有检测到任何黑魔法残留痕迹。
对校方和霍格沃茨项目组来讲,这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但埃尔夫对此似乎毫不在意。“有没有问题,都不影响我们继续往下查”,于是事情仍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米莉森没有被派去负责核实信件来源。起初,她对此多少有些意外,毕竟最开始发现这些事情之间联系的人就是她。但她仍然被允许旁听之后的会议,并且在埃尔夫和海丝特不在的时候充当记录员。
过了一阵子,她才渐渐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安排。
能在这样的年纪成为执行队队长,当然不只是因为他运气好,恰好赶上了几次人事变动。
学校陆续送来了法律执行队要求的材料:与第三名被石化学生有过接触的学生的证词、近期购买过所谓“防护用品”的学生名单,以及关于那件东西来源的调查记录。
米莉森和其他人一起重新核对这些材料,包括级长和老师当时的巡逻线路,以及近期是否有可疑人员在霍格莫德与学生进行交易。
与此同时,执行队手头还有黑市交易、非法出入境、在违法边缘试探的集会,以及欧洲大陆巫师的身份核查等一大堆琐事。偶尔还有些不爱看公告的巫师,非得闹出麻瓜警察都能注意到的麻烦。
随着调查的深入,米莉森开始接触到越来越多学生购买“防护用品”的记录。
最常见的是银制挂件,据说可以识别诅咒;其次是所谓的“防石化”药剂,还有各种听起来什么都能防一点的护身符。第三名被石化的学生,格兰芬多的格雷厄姆·摩尔身上佩戴的就是第三种。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市面上流通的这类东西,十件里恐怕有八件都是骗人的。至于剩下的那一部分,情况就没那么简单了。
有人趁着学生害怕,用普通材料做些假货赚钱,倒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可如果有人在卖真的东西,而且为了做这些东西,还要弄到受管制的材料……
那就不是学校附近的小生意了。
根据这些材料,明彻姆顺着供应链一路追查下去,线索最终指向伦敦港一带的几处码头,其中包括蒂尔伯里码头和东西印度码头。
眼下比查出真相更麻烦的,或许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他们究竟在查什么。
有时候埃尔夫把米莉森单独叫到办公室听她汇报,她还担心这样会不会太惹人注意。但她很快发现,他最近也会经常把别的年轻队员,比如朱利安和梅布尔叫过去。
“可能又要选一波人转去傲罗了。”梅布尔有次在女盥洗室悄悄和米莉森说。
米莉森隐约记得,之前有人提过这回事:“上次什么时候?”
“两年前,”梅布尔低头边洗手边说,“就是你刚毕业还没来那阵。我只是猜测,听说上次执行队和打击手加起来有五个人去那边。”
这么快又要增添人手了吗?傲罗还真是一个高危行业。
两个人先后出门,往工位走回去,米莉森悄悄问向她:“你想吗?”
“现在想,”梅布尔侧身回答道,“你呢?”
“我没想过这个,”她诚实地说,“我最近脑子里都是那三个被石化的小孩。”
梅布尔看向米莉森的目光顿时变得同情起来,她轻轻拍了拍米莉森的肩。米莉森觉得,以梅布尔的力气,这已经算是相当轻柔了。
“你下次什么时候回学校?”
“复活节放假的时候吧。”米莉森说。
霍格沃茨项目组里,大多数人都知道,“石化事件目前由法律执行司负责进一步的安全调查”。一些老队员,比如明彻姆,也知道埃尔夫已经将石化事件与霍格莫德附近的走私活动联系在了一起。
不过直到目前为止,米莉森觉得,除了自己之外,真正知道她汇报上来的全部情况的人,大概也只有埃尔夫、海丝特和芬威克先生。对了,还有托马斯,毕竟他是埃尔夫的上级。
埃尔夫倒没有刻意对其他人隐瞒什么。他只是让每个人知道自己该知道的那一部分。至于还有亲人朋友在霍格沃茨上学的那些人,自然比其他人更加关注最近发生的事情,克蕾茜达就是其中之一。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合作司和法律执行司需要交叉核对近期入境英国的外国巫师身份、旅行记录和门钥匙使用记录,以及经由港口或其他非正规渠道进入英国的人员,两个人在工作上的交集变得更多了。
第三起石化事件发生后不久,克蕾茜达曾趁着四下无人,悄悄问过米莉森:某个地方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
“没发现。”两个人穿过走廊时,米莉森压低声音回答,“假设那个地方真的存在,你堂弟和罗莎琳的表妹倒也不用太紧张,不是吗?”
她其实并不清楚,斯莱特林当年所谓的“不配学习魔法”,究竟只指麻瓜出身者,还是连父母一方是麻瓜的巫师也包括在内。但至少从那个藏在暗处的“继承人”做的事情来看,对方似乎只把麻瓜出身者当成了真正的目标。
克蕾茜达对所谓的“密室”和“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兴趣,比米莉森原先料想的还要浓厚。也得益于此,她又有了一点新的发现。
某年某月某日,约瑟芬娜·弗林特曾与科维努斯·冈特秘密会面。
那页手札字里行间,不难看出两个反麻瓜分子之间的惺惺相惜。
冈特在当晚对约瑟芬娜信誓旦旦地宣称,霍格沃茨里确实藏着斯莱特林留下的密室。当时的约瑟芬娜却并不完全相信。她认同冈特对于麻瓜出身巫师的论调,却也在日记里留下了一句略显刻薄的评价,说冈特家族向来喜欢夸夸其谈,自己也从来不缺这样热衷于夸耀自己的支持者。
“冈特……”克蕾茜达盯着那页纸,“我上次见到这个姓氏,还是在那本不知道谁写的纯血统名录里。”
“我前年在一次案子里见过一个,”米莉森想起莫芬那张胡子拉碴,因饮酒过度而浮肿的脸,“就那一个,不过他已经是个中年人了。”
“叫什么?”
“莫芬。”
“没听过,”克蕾茜达头也没抬地说,“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冈特家的人。”
“照这个日记里的说法,冈特家族自称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直系后裔。你在学校见过什么跟冈特家有关系的人吗?或者有没有谁让你觉得……可能和他们家有点像?”
“相信我,但凡我们学院里有人能和斯莱特林扯上关系,不会有人拒绝这么做的。”
米莉森差点问她,那汤姆·里德尔呢?但她及时忍住了。克蕾茜达消息一向灵通,她毫不怀疑,就算毕业以后,学校里的风吹草动,她也会在第二天准时听到。连克蕾茜达都说不知道,里德尔藏得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深。
想到这里,她放弃了钻研那页纸上冈特的话和约瑟芬娜在日记里流露出的态度,继续检索着任何和“冈特”,“斯莱特林”和“密室”之类的字眼。而克蕾茜达则坐直身体,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来。
“怎么了?”米莉森有些不明所以。
“我也可以说你是罗伊娜·拉文克劳的后裔不是吗?”克蕾茜达半开玩笑地说,“听起来也挺合理的。”
“谢谢,”米莉森没接这个玩笑,“所以你觉得现在还有斯莱特林后人吗?”
“族谱不就是挂在墙上给外人看的摆设?”克蕾茜达不以为然地说。
想起曾经在格里莫广场12号见到的那幅巨大的挂毯,以及挂毯上那些被人硬生生烧黑的空洞;又想起和小汉格顿的麻瓜里德尔私奔过后被抛弃的梅洛普,米莉森有些欲言又止,继而提出了另一个假设:“就算斯莱特林还有后人,也不一定会进入祖先创立的学院?分院帽毕竟不是血统测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