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玩一天,时安已经累趴了,仰面呈大字形倒在床上。抬手遮在眼前,窗外洒进的落日余晖便被分割成一道道光束倾泻在脸上。一整天骑马,射箭,滑草,还参加各种细碎的活动,他深深叹了口气。一转头,谌昭言却是活力满满,在另一半床上跳来跳去,时安被迫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颠簸。
“你不累吗?”他忍不住问。
谌昭言动作不带停,他低下头,灿烂一笑:“不累。”
时安两眼无神地仰望着天花板,愣怔地想——是不是该去锻炼一下身体了?拿起手机,屏幕中倒映出透着一股淡淡死感的自己,再看一眼活蹦乱跳的谌昭言,不由感叹——年轻人真好,不像他,已经被工作掏空了身体,今晚要是再来些什么活动,他怕不是要散架。
正躺着,床板忽然传来细微的咔嚓声。时安顿时警觉起来,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身下床板在又一声巨大咔嚓声后轰然断裂倒塌。时安大脑空白,身体随着床垫往下坠。好在床垫是柔软的,不至于摔疼。
谌昭言则没那么好运,他脚一歪,不受控制地往时安身上摔。时安一惊,赶忙张开手想接住他,可惜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谌昭言这段时间以来所增长的重量。短短几秒,谌昭言手臂垫着时安的胸膛,摔坐在床上。
胸口一阵闷痛,时安猛地吐出一口气,急忙问:“没事吧?”
“我没事。”谌昭言回过身,面色一慌,赶忙收手往旁边挪。
时安蹙起眉,撑着床垫缓缓坐起来。
谌昭言语速很急:“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在床上蹦了。”
时安牵起一抹笑,深呼吸几次后,总算缓了过来。他揉揉谌昭言的发尾:“我没事,摔不坏的,就是这床......”
他低头看了眼,床板从中间断裂,中央凹下,两边翘起。总之今晚是不可能睡人了。酒店房间倒是有另一间卧室,但那间卧室中的床很小,实在不适合两人挤在一起。时安拨通前台的电话,让人上来处理。
“你真的没事吗?”谌昭言围着他上下检查。
时安在他的搀扶下缓缓从床上站起,活动上身,确定缓解许多,这才拍拍他的肩,笃定道:“放心吧,真的没事,我这一米八几的个子,还能被你砸伤不成?”时安拉过他一手就能圈住的手腕,晃了晃。
谌昭言抽回手藏在身后:“我已经长胖十多斤了,不,快要二十斤。”
时安扫过他那不再过分单薄的腰身:“对,是长胖了,不过还是再胖一点更好。”
他轻哼一声,侧过身去:“你比我高,比我壮,又有什么用呢?你连弓都拉不满。”
时安受到暴击,欲言又止,实在无法反驳,只能心中暗下发誓——回去一定好好健身,就不信下次还拉不开弓。
这时,外面传来门铃声。两人对视一眼,一齐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一男一女站在门后。男服务员问:“时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安叹了口气:“主卧的床塌了。”
“塌了?”女服务员满脸震惊。
谌昭言不停捏着衣角:“对不起,都怪我太爱玩了。”
时安连忙安慰:“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再说这家酒店的床确实没那么结实。”
俩服务员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时安一看自己和谌昭言乱糟糟的衣服,这才后知后觉,连忙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也对,我天天在家里的床上蹦,床也没塌呀。”
时安错愕:“你把家里的床当蹦床玩?”他低头看谌昭言的左腿:“什么时候开始的?”
谌昭言挪了挪左腿:“脚好了之后才开始的,家里的床太软了,实在没忍住。”
时安无语:“你要是喜欢玩,我给你买个蹦床。”
“蹦床?好啊!”谌昭言欣然答应。
一番对话过后,两名服务员的面色终于恢复如常,时安松了口气,侧身一让:“你们进去看看吧,今晚能不能换个新的床来?”
二人先是被床铺的惨状感到震惊,检查过后,男服务员拨了个电话喊人来帮忙。
谌昭言耷下肩膀:“这个床要赔多少钱啊?要不我来出吧。”
“一张床而已,没关系的。”
“对不起。”
时安扑哧一笑:“坏了,就再换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谌昭言凑到时安身边,肩挨着肩,和他靠得极近。落日余晖洒进他的瞳孔,暖融融的。时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些,绷着上身,神情不太自然:“怎么突然挨得这么近?”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很幸运。”
“幸运什么?”
“幸运,那天发现我的人是你。”
时安淡淡一笑:“或许冥冥之中皆有定数。”
他眉梢带着笑意,张了张口,好似正欲说些什么,门口却忽然进来五六个男服务员,手上皆拿着木板和工具,看样子是进来处理残局的。
人多显得嘈杂,也不适合谈话。时安望了眼窗外远处聚集的人影,问他:“还想去玩吗?不过今晚好像没什么活动,大概是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
“不去。”谌昭言毫不犹豫。
时安挑眉:“我以为你会喜欢人多热闹的场景。”
谌昭言耳尖微微泛红,低声道:“偶尔也不是那么喜欢。”
看他这般模样,时安故意放缓语调逗他:“是吗?今天早上玩得这么开心的难道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