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昭言抿紧唇,避开他的视线,抬手轻轻捶了下时安的肩窝。
时安低笑出声,抬手抓住他捶过来的手腕,眼底满是温柔。
商量一番,两人决定去吃晚饭。天色暗下,回来便发现卧室已经被收拾得焕然一新,躺在床上,就能望见窗外一览无余的绚烂星河。
“这里的星星好像比家里的亮很多。”谌昭言在一旁感慨。
“是啊。”时安双眼微微眯起,躺下后,浑身疲乏尽数涌了上来,懒得动弹。
谌昭言那张清俊的脸忽然闯入视线,时安眼睛稍稍睁开了些。他两手撑在时安身体两侧,整个上半身几乎压在他身上。
时安懒洋洋开口:“怎么了?”
谌昭言浅浅一笑,伸手戳了戳时安的脸颊:“你是不是困了?”
不说还好,他一说时安便觉得越发疲倦,他打了个哈欠,眼睛几乎完全闭起:“玩了一天你都不累的吗?”
谌昭言睫毛微微垂落,哪怕背对着光,他眼中也仍有细碎光芒在闪耀。他摇摇头:“不累,我今天很高兴。”
时安抬手揉揉他的发尾:“你高兴就好。”
他眼波流转,只安静凝视着时安的眼睛,什么也没说。浅浅的呼吸声在这一小片空间内缓缓流淌,时安心中有说不上来的宁静。
谌昭言微微一笑:“你先睡吧,我再玩会。”
说罢,他躺回原来的位置,头顶灯光再次完整洒落下来。时安彻底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一阵低低的歌谣,是谌昭言的嗓音。他轻轻哼着一段调子,声线压得极低,像晚风擦过草尖,绵软柔和。不是时安熟悉的任何语言,音节婉转古老,含糊朦胧。他分辨不出歌词含义,只能捕捉到舒缓悠长的曲调,淡淡的,不带起伏,如同私语一般萦绕在周围。
时安听着这段陌生的歌谣,困意慢慢上涌,安然进入梦乡。
醒来时,天光被厚厚的窗帘阻挡,室内一片昏暗沉寂,让人有些辨不清身在何时何地。
“早上好。”谌昭言元气满满的声音传来。
时安抬眼一寻,他正从门外走进来,头发与脸一副清爽的样子,只是身上还穿着睡衣,他回道:“早,几点了。”
“差不多八点半。”说着,谌昭言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身几乎呈九十度弯曲着,回过身来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时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双手双脚都紧紧缠着那床薄薄的夏被,他瞬间红了脸,连忙把被子推到一旁,翻身仰躺在床上。
“不起床吗?”谌昭言问他。
时安不舍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含糊道:“不想起床。”
身旁床垫一陷,谌昭言居高临下望着他,笑容仿佛带着一丝玩味。
时安有些慌张:“怎么了?”
他嘿嘿一笑:“没什么,只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之前橙子和我说过,你经常在床上一躺就是一整天,连吃饭都要在床上解决。”
时安顿觉丢脸,抬起手臂遮住双眼,有气无力道:“橙子还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啊,只是说你每到周末就懒懒的,没什么动力。”
时安自暴自弃地喃喃道:“躺着多舒服呀,要不是还得上班,我真想天天在家躺着。”
“那你不愿意出来玩吗?”谌昭言的语气有些着急。
时安一把掐住谌昭言的脸:“没有不愿意,只是一个人出去玩好像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待在家里。”
谌昭言垂下眼帘,眼睛滴溜溜转着:“那以后可以和我一起出去玩啊!”
时安无奈地笑:“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都和你出去玩吗?”
“也对,那拉钩。”谌昭言伸出小指。
“拉钩?”时安迷茫。
“对呀,约定以后你想出去玩,我都陪你。”他笑得纯粹。
时安反问:“不应该是你想出去玩,我陪着你吗?”
“可是......”谌昭言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忽然,他眼睛瞬间亮了:“这样吧,不论谁想出去玩,都叫上对方,谁都不吃亏,怎么样。”
“好幼稚。”
“来嘛。”
“好,来。”
时安伸出小指,与他的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晃着小指,带动时安的手一起,最后伸出拇指,郑重盖了章。
谌昭言握着他的手没有立刻松开,眼中盛着藏不住的欢喜。时安静静看着他,一股暖意缓缓在心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