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身体上的疼痛并不能阻止心跳。
思想脱离了大脑的控制,用那丰富的想象力去构造一个万千平行宇宙中他和白榆的美好未来。
在一起,同居,上下班都可以得到爱人的亲吻,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是可以被心疼和照顾的。
不再是孤单一人,生日和节日都可以变得有意义。
可以过很多个不同的节日,和家……
于泯星心口猛地一缩,仅仅是想想而已,胃部便骤然痉挛起来,大开大合地发出一阵阵要人命的阵痛。
他的身体在提醒他,不要奢求那些。
他是个没有家的人,白榆还有爱他的家人,他们不会被他的家人同意。
或许真的是个扫把星,于泯星想。
要不然,怎么能过的这么苟延残喘,在这黑灰色压抑般的生活里,连一点点可以看见光亮的机会也不肯施舍给他。
白榆给的药派上了用场,于泯星接了杯水,随便挑了一盒掰开两粒扔进嘴里。
大概是什么特效药,出口不到十五分钟疼痛就被消除,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来过一般。
“哇哦。”于泯星挑了下眉。
晚些时候,那个年轻的羊毛卷女人来了,她重新介绍了自己,她姓林。
“林小姐。”于泯星礼貌点头,“今天还是把菜单上的酒都点一遍?”
“nonono”林小姐举起保养得当,一根手指一个戒指的手晃了晃,“我刚从国外回来,我的天姥爷,那些白人饭到底是怎么吃得下去的,把食物做那么难吃……”
她怨恨地咬下一大口牛排,“今天纯是饭局,所有菜都上一遍,甜点蛋糕什么的,除了酒,吃的有什么上什么,吃不完我打包带走。”
“得嘞。”钱麓立刻调动厨房活力,“锅都热一热,会做菜的都去厨房别端茶送水的了,快去厨房帮忙。”
陪人吃东西比陪人喝酒简单的多,等菜期间,林小姐从钱包里掏出三叠的绿钞。
于泯星拿起被扔到怀里的绿色钞票:“?”
“啊抱歉抱歉,拿成美金了。”林小姐拍拍脑袋,发现出门带错了钱包,“呀……没带人民币。小星,要不你白天去银行换一下?我给你银行地址,那边会接待你的。”
未等于泯星开口,手上就多了一张名片。
厚度可观的钞票摞在桌上,于泯星道,“谢谢,但是太多了。”
林小姐并不在意,服务员端着餐盘给他们上菜,她的注意力都被放在美食上面。
“这个药袋是你的吗?我放进去了奥,出门前套个黑色塑料袋,小心被抢。”
于泯星:“……”
真是朴实无华又实用的提醒。
1693酒吧的后厨的厨师们锅铲都要抡冒烟了,服务员排好队把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桌,于泯星很难形容那是个什么场面。
大概是食前方丈。
粗略估计,那些东西够三个班的人吃到饱。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女性,吃了好几个小时,那些菜和刚端上来似乎没什么区别。
钱麓撑的在酒吧里走来走去,见于泯星一脸好笑,问他:“星,你怎么不吃?”
“我吃了。”于泯星放下筷子。
没说谎,只是吃的少之又少。
胃是不疼了,但毫无食欲,不知道是不是许琪之前和他说的什么症状对应上,于泯星没什么实质性感受。
吃饭对他而言就是一件维持生命体征的事,为了不让自己饿死。
早上五点,酒吧里睡的睡死,撑的撑死。
于泯星睡了一觉起来发现满地狼藉,扶额。
钱麓不知道睡哪去了,她醒来看到这场面,一张嘴就要尖叫。
简直够打扫半辈子的。
没办法,距离上学时间还早,他去拿了扫把,把地面上的各种零食垃圾袋、纸巾瓜果皮扫进簸箕里,一趟一趟运到酒吧后门的大垃圾桶里。
浩浩荡荡地装了两大桶,盖子都险些盖不上。
一群小鸟胃还要点这么多,于泯星边扫边想。
不过,毕竟是女生,任性一点没什么不好。
去上学之前于泯星回来一趟家,把药带回去,洗了个澡冲冲身上的酒味以及各种各样香水食物混在一起的味道。
走在路上,于泯星被昨晚那一闹忽然有些恍惚,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日历上英语竞赛的日期已不剩多少。
时间总是如云彩般飘走,无声无息。
来的还是很早,大门还有十分钟才开。绕道老地方,在拐角处就看见站着个人影。
“星星!你来啦?”
白榆套着桉城三中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盖住大半张脸。
深邃的眉眼微微皱着,视线平静注视面前的英语单词表。
听到有人来的声音,烦躁不爽在看清人脸后消失殆尽,扬起眼角。
没想到他会来的这么早,于泯星很诧异。
白榆从怀里拿出一盒小笼包,“给,快尝尝,还热的。”
于泯星:“……”
于泯星:“我吃过了。”
“我知道。”白榆拆了筷子,撕开醋包,“饭后小甜点。”
“……”
胃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