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该停一停了。
短暂的迟疑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求之不得。”
次日的天空刚泛白,晨雾尚未散去未散,皇宫之中就开始热闹了起来,宫道两侧挂满玲珑花灯,殿宇廊下彩绸摇曳,宫人往来奔走,处处透着热闹繁盛的节庆气息。
或许是太久没在宫里过夜,卫沐池醒的格外的早。
索性无事,卫沐池洗漱一番后便迫不及待的前往正殿去找苓妃。
踏入殿中时,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洒落一室。
冬竹姑姑正手持玉梳,小心翼翼为苓妃梳理长发,动作轻柔细致。一旁的秋菊看到卫沐池进来,还不等她出声行礼问安,卫沐池就对她摇了摇头。
她放轻脚步走上前,对冬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紧接着就从冬竹手中接过温润的白玉梳,做口型道:“我来吧。”
冬竹会意,躬身退至一旁。
卫沐池指尖抚过母妃柔顺的青丝,动作温柔细致,一点点缓缓梳理。
不过片刻,镜中梳妆的人影微微一顿。
苓妃敏锐察觉到头顶梳头的力道变换,她缓缓睁开眼眸,透过铜镜望着身后的卫沐池,唇角扬起一抹温柔浅笑:“颜儿。”
“还是被母妃发现了。”
卫沐池微微低头:“时辰尚早,离赴宴还有些时间,让女儿替母妃梳完这头青丝,可好?”
“你这孩子。”苓妃无奈失笑,眼底满是宠溺,顺势打趣道,“那你可得用心些,若是梳断一根发丝,本宫唯你是问。”
知道苓妃在逗自己,卫沐池也不扫兴,她作势欠身配合苓妃的表演:“谨遵苓妃娘娘口谕。”
苓妃透过铜镜看向卫沐池,镜中母女二人皆是绝色姿容,眉眼轮廓有着七分的相似。只是苓妃的眉眼温婉柔和,自带江南与异域交融的温润风情,岁月沉淀后更显从容淡雅。
而卫沐池则多了几分清冷凌厉,也不知是不是皇家血脉的原因,她自带一身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察觉到苓妃的目光,卫沐池的唇角微微扬起。她未曾抬头,指尖依旧细细打理着发髻:“母妃在看什么?看得如此入神。”
苓妃挑了挑眉:“在看你,竟跟我如此相像,也就眉眼间的几分锐利与陛下有些许相似之处。”
“是吗?”
卫沐池淡淡道:“母妃风华绝代,貌美如花,随了母亲才好,女儿才不想随了父皇。”
闻言,苓妃轻轻的点了点她额头,话语间尽是宠溺:“你这孩子,终归还是怨着你父皇的。”
卫沐池眸色微闪,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仔细的将梳好的发髻摆正,插上玉簪,自然的换了个话题:“母妃快看,这发髻样式如何?可还合您心意?”
苓妃刚要说些什么,就被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春桃快步掀帘而入,神色匆匆,低声急报:“娘娘,殿下,不好了!”
江沐池眉头微蹙:“好好说,如此急躁像什么样子。”
春桃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余光看了卫沐池一眼才继续道:“殿下,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女佩欣正在来的路上,眼下应该快到宫门口了。”
春桃的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语调刺耳的说话声。佩欣刻意拔高了声音,就算卫沐池在寝殿之中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世人都说华清宫奢靡无双,如今看来果然不假。毕竟这后宫之中,谁能比得上苓妃娘娘的滔天恩宠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嚣张跋扈之意尽显。
卫沐池眼底的温柔瞬间敛去,眸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只是指尖依旧稳稳扶着苓妃的发髻,未曾有半分慌乱。
佩欣如往常一般直入寝殿,头颅高高扬起,斜眼看向苓妃和卫沐池,阴阳怪气地开口:“永安公主殿下常年居于宫外府邸,皇后娘娘惦念已久,知晓殿下今日入宫留宿,特意命奴婢前来,请殿下移步凤梧宫小叙。”
见江沐池不为所动,佩欣顿时面露不耐,冷声催促道:“公主殿下还等什么呢?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