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沐池直直的看向谢婉,认真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要说。那日我在中秋宴所言皆是出自真心的,我确实早就听问婉儿琴艺冠绝京城,世间难得。正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我是真心想与婉儿相交。无关家世门第,无关朝堂利害,只关乎你我。”
秋风穿窗,拂动帘角,也轻轻抚平了两人之间些许微妙的拘谨。
谢婉抬眸,迎上卫沐池真挚坦荡的目光,眼底漾开笑意,轻声回应:“那日中秋佳节,我亦是真心。无论家父日后作何考量、朝野之间有何风声,谢婉此生,愿与池儿结为知己,做一世至交。”
一句“池儿”,是心照不宣的情谊。
卫沐池眼尾微挑,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二人顺势转了话题,闲谈风月诗文、市井趣事,气氛松弛又融洽。
春桃也适时带着一众侍女有条不紊上前侍奉,晚膳过后两人才依依不舍的道别。
谢婉起身回府,刚至谢府门口,谢淮便迎了上来。
“长姐,此番可还顺利?”
少年眉眼带着真切的关切,目光落在谢婉舒展的眉眼上,心头微松。
谢婉抬手,温柔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不但顺利,还多了一位至交好友。”
谢淮瞪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道:“长姐向来眼光极高,不轻易与人深交,这、这可是长姐第一个亲口承认的挚友!看来这位公主殿下还是有几分魄力的。”
谢婉闻言,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多言。
卫沐池何止是有几分魄力?
身为女子,她八岁便破世俗偏见,进入学堂,更凭一己之才学胆识,告诉世人女子也能不逊色于男子,甚至才情风骨碾压无数世家子弟;身为公主,她从不恃尊骄纵,反而心怀天下万民,事事以百姓为先,将一己荣辱置之度外。
正可谓文可治国,武可安邦。数年之间,她无母族依仗、无朝堂根基,却能从姜氏眼皮子底下走到今日。这般通透聪慧、坚韧大义的女子,堪称天下女子之表率。
能与之结交谢婉自是求之不得。
与此同时,听雨阁内。
谢婉刚走,卫四便单手提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小太监大步踏入阁中,将人扔在地上。
“殿下。”卫四垂首躬身,继续道:“此人在外面鬼鬼祟祟、图谋不轨,还请殿下指示。”
卫沐池端坐于案前,指尖轻搭桌沿。她没有回话,而是继续问道:“其余人处置得如何?”
“回殿下,另有一众刺客埋伏在外,意图半路截杀谢小姐。按照殿下的意思,属下放走了一个回去报信,其余刺客已全部处置,不留活口。”
卫四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其行事手法看似是宫中的旧部,属下以为或许是皇后派来的人。”
闻言,卫沐池低低嗤笑一声:“做的好,不过那些刺客可不是皇后的人,那是东宫的人。”
她缓缓抬眼,眸光清冷如霜:“也就本宫那位头脑简单、急功近利的兄长,才会想出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嫁祸本宫。皇后久病缠身,深居后宫,看似孱弱,实则心思缜密。这种蠢事,她可不会去做。”
卫四了然,躬身应下:“是。”
“属下还有一事需禀明,殿下今日行经的各处要道,皆有隐秘眼线蛰伏,应是沈将军的人手。属下知晓沈将军是殿下的未来的驸马,便未曾贸然惊动。”
“嗯。”
卫沐池微微颔首,她淡淡挥手,卫四便退至一侧,肃立待命。
她走到小太监身前,垂眸俯视,目光淡淡扫过对方颤抖的身形,轻声开口,:“本宫记得......,你叫小夏子?”
话音落下,卫四心领神会,走上前将小夏子嘴里的抹布拿了出来。
得了说话的机会,小夏子连忙求饶:“殿下饶命!公主殿下饶命!”
他拼命扭动着被捆绑的身体,狼狈地向前蠕动,连连哀求道:“是太子!是太子殿下逼迫奴才的!他拿奴才全家性命相要挟,若是奴才不肯替他做事,便要诛杀奴才全家!奴才也是被逼无奈啊!奴才家中还有年迈老母无人赡养,奴才不能死,不能死!”
“求公主殿下开恩,求公主殿下开恩。”
卫沐池静静看着他狼狈求饶的模样,好生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