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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镇魂碎后,魔亦耕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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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师父呕出一口鲜血,疯狂地拨动着断弦。"走!别回头!"墨芜拖着他,在混乱中穿梭。

那一刻,他身体里那股被称为"天赋"的力量彻底失控了。

什么狗屁心正剑正。全是骗人的鬼话。

"你们……都该死。"

他推开了墨芜,捡起一截断琴弦。琴弦割破掌心,鲜血染红墨色衣袍。他笑了,笑得癫狂。

整座山谷的地面裂开,无数苍白枯骨从地底钻出,筑起一道又一道白骨高墙,硬生生挡住了萧阙的进攻。他在血泊中起舞,用最不正经的态度,行最惨烈之事。

墨渊死了。墨沧澜死了。夜阑墨墟,除了被墨芜拖出来的他和几个重伤弟子,再无活口。

回忆到这里,墨染修猛地吸了一口气。

冷汗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翻身坐起,大口喘着气,像一条搁浅的鱼。

窗外的天色微亮,雨停了。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枚父亲临行前塞给他的玉佩,刻着一个"渊"字。玉佩被体温捂热了,但在这个冰冷的雨夜里,却像是对"心正剑正"四个字最大的嘲讽。

这三年,他没去报仇。不是不想,是打不过。

他也没逃跑。他在青石镇带着幸存的师弟们开荒、种地、治病、救人。世人以为他在积蓄力量准备反扑,其实他在重建——在废墟上,一点一点把夜阑墨墟重新建立起来。

那个曾经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魔头",现在在为几亩地的收成发愁。这种巨大的反差,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他没有去修那些毁天灭地的禁术。他甚至开始学着像师父那样,教导流落在外的孤儿。但他再也不敢教他们"行得通,坐得正"了。因为他自己都不再相信这句话。

但他需要萧锦逸。

只有萧锦逸能带他进入云梦萧阙的核心。只有萧锦逸亲眼看见真相后,才会亲手毁掉那个养育了他的怪物。到那时,墨染修不需要动一根手指——萧锦逸自己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咯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

墨芜端着一碗热粥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空荡荡的左袖在身后摆动。

"醒了?"她走进来,把粥放在桌上,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萧真人让我叫你。他说要去义庄了。那些失踪女子的尸体,恐怕等不及了。"

墨染修看着师姐。看着她空荡荡的袖管,看着她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脸庞。

"师姐,昨晚……谢谢你的药。还有,对不起。"

如果不是为了护着他,师姐不会失去手臂,不会变成一个废人。

墨芜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傻小子,只要你还活着,墨谷就在。你看,现在这不挺好的吗?至少还能吃上一口热粥。"

挺好的?

不。但这份"不好",他记下了。

他拿起桌上的粥,一口一口喝完。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是萧锦逸的。那人的靴底踩在走廊的木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但墨染修听得见。云梦萧阙的步法讲究"踏雪无痕",可再轻也瞒不过他的耳朵。

脚步声从他门口经过,没有停留,径直往楼梯去了。

萧锦逸先走了。

墨染修慢慢放下粥碗,将骨符收入袖中,指尖摩挲了一下腰间那枚刻着"渊"字的玉佩。

来吧,萧真人。带你去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推开门,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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