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才锦莺儿的声音!
和珅一惊,三两步急赶过去,看锦莺儿已经摔坐在了地上,破碗也不知滚到了哪里,面前几个衣着褴褛的叫花子,却都是壮年人。为首的冷笑道:“你的钱,你知道这片儿是老子的,今天什么也没得着,晦气!正好你送上门来——”他看见和珅,哂道:“穷也有穷的规矩,和你这位爷无关,别管闲事。”
“怎么就无关。”和珅冷笑道,扶起锦莺儿,“且不说你的钱是我给她的,就算不是,你们欺负个小丫头,就是规矩?”
那乞丐不欲与他斗口,一招手,几个人转身便走。和珅怒道:“事没完还想走。”上去便扳住为首那人的肩,他有功夫,使个巧劲迫得那人转过身来,一把夺过他手中银子,“下三滥也配谈规矩?”
那叫花子再不防他竟然出手,不由大怒道:“个毛儿没长齐的就想来整治老子,不给你颜色你不知道这是谁的地方——”一拳过来,被和珅躲过,却被几个人团团围住。
锦莺儿看着只害怕,要上前又不能,尖叫:“别打了,那位爷,别跟他们打了,啊!”这声尖叫是因为看见为首那人破烂袖子里竟摸出一把刀来,趁着另几人跟和珅缠斗,竟就要向他后背刺去——
他的手腕忽然被一个人掐住了,同时听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却是个少年,还笑嘻嘻的:“小胡子,你说爷我今晚儿赶什么巧儿,出来走走,怎么刚好就碰见一起子疯狗?”对面的人也被另一个少年制住了,回答他时也带着笑:“正好给爷解闷。你挣什么?一会有你哭的。”
却是对着被他制住的叫花子。那乞丐头儿再想不到怎么这巷子里忽然冒出这么多人,又惊又怒,本来向着和珅的刀子一转,就冲着身边这孩子来。这少年竟也不躲,不知怎么两下,就听“喀拉”一声,这人已抱着手腕滚在地上惨叫,竟是被他把腕子弄脱臼了。
三两下工夫所有人已经都倒在了地上,那少年拍拍手,迎着也才回过头看他的和珅道:“可不是晦气,往日里豪门大户,欺门霸市的有。如今这花子也无法无天了,别动。”他踹了身前挣扎的人一脚,向和珅微一点头,“兄台怎么称呼?”
和珅却只是看着他。他一个人并非对付不过这起只会用蛮力的人,刚才也讶异这少年突然出现。此刻看他,还有跟在他身后的两三个一般大的男孩子,竟也是小叫花子装扮,衣服破烂比这帮乞丐有过之而无不及,瞧着甚为可笑。
只是他不言语,却是为另一件事。
此刻天下雪天上月,像不像曾经的某一个夜晚?
眼前人身前事,忽然和回忆就重合了。
那是什么时候,有个人递过一只麝给他,说“给你”;更早一次,只听见他的声音,说“不必追究”;更早的更早,甚至连声音也无缘,只知道,是这个人救了自己。
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为何遇到的总是同一个人。
还次次得见他英才天纵。
福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