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时离开的？”

“三个多月前。”

云翊跟焰离对视一眼……时间赶得有些巧啊……

云翊唇角一抽：“焰离，你没把土地给烧死吧？”

焰离笑出声：“我没杀过人，也没杀过神。”

“你在这里长大，云家又是传统大巫家族，你跟土地很熟吧？”焰离边信步陪着云翊往前走，边随口问。

“确实很熟。他是个好土地。”

“怎么说？”

“有求必应呗。”云翊笑着说，“保个作物收成，调节几天气候，许个良辰吉日娶媳妇，找寻跑丢的家畜……”

“嗯。”焰离点头，都是土地公的分内事。

云翊继续说：“治好老人家的百日咳，让村里通上电，在山腰下凿出大马路……我们山可是最先有马路的。”

焰离：“？”

云翊还在说：“保佑村里的孩子考上大学，保佑外出打工的村民平安，哦对了，还帮助求子……”

焰离疑惑地：“等等。”

相柳缠在青鸾胳膊上偷听，实在忍不住：“哥哥，你说的是高黎山土地公，还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云翊正经道：“土地公。”

“土地公可不会管什么马路和电，还有考大学生孩子。”焰离盯着云翊。

“哦，他管。”云翊笑道，“我说了，他是个好土地。”

焰离悟了：“全是你帮着村民交易的？”

云翊愉快脸：“嗯！”

“他是个好土地……好用是吧？”

“是呢！”

焰离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哥哥刚才提到庙门口的石乌龟？那是什么？”青鸾仰头看云翊。

“高黎山土地庙的特色。门口立着的大石龟，有灵气，有时土地公忙不过来，求石龟也行。山民们每次上供，都会额外给他也准备一份。”

青鸾疑惑道：“别的土地庙也有这种配置吗？”

“没有，”云翊笑道，“说了是高黎特色。”

众人很快来到土地庙前。

小招跑上前去，仰头看看，抬手拍拍龟壳：“可惜是石头的。”

龚爷爷赶过来，恰好听见，疑惑地问云翊：“你儿子什么意思？”

云翊笑：“没什么没什么。”

可惜是石头的，不是肉做的，否则立刻炖了吃掉。

龚爷爷和吴奶奶虔诚地双手合十，对石龟行礼。

焰离懒懒散散站在一旁。这石龟一直趴在庙门口，他以前从没注意过。现在打眼一看，难怪高黎山民把石龟当回事，是有点神力在的。

龚爷爷和吴奶奶拜完石龟，又去拜关上的庙门。拜完，才招呼云翊：“进去看看？”

青鸾往后退一步：“哥哥，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云翊点头：“别走远。”

青鸾背着吉他，臂膀上缠着相柳，往旁边走去。

土地公的形象通用五湖四海。一个拄着拐杖的凸脑门老爷爷，笑容可掬地端坐在供桌后面。脾气巨温和，特好欺负的模样。

龚爷爷和吴奶奶郑重其事地跪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喃喃自语：“土地公、土地公，您回来了吗？”

云翊牵着小招，跟焰离并肩站着。

龚爷爷回头看眼焰离，嘴唇翕动两下，终究啥也没说，回过身去嘟囔。

“小云不跪土地公是规矩，怎么他结婚的汉子也不跪？”

吴奶奶借着磕头的机会，埋下脑袋极小声地说：“你可别再拿眼睛夹那位了，我一看他，我就想跪给他。”

龚爷爷体会了下，点头：“我也一样。”

俩人嘟嘟囔囔良久，土地公的像纹丝不动，不言不语。庙内的物件规规矩矩地摆在原地，就连布幔上挂下来的穗子也没飘动下。

龚爷爷费劲地爬起身，拿拳头敲敲膝盖：“小云，你看是不是？不见了。”

云翊抬起头，仰望土地公的泥塑：“欸，高黎山土地，你旷工啊？”

焰离不出声地笑。

泥塑不吭声。

云翊叹口气：“这可不好。发丧发不了，娶妻娶不成，土楼也不好翻修，山民怎么生活？”

他顿了顿，续道：“那我只能祈神打个小报告啦。你可别怪我。”

泥塑后面传来瓮声瓮气的一句话：“你要干嘛？至于的嘛？”

龚爷爷和吴奶奶大喜，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是他的声音！”

那声音说：“闲杂人等，退出去。”

龚爷爷和吴奶奶知趣地立刻往外走。吴奶奶小声说：“小云，你跟他说说，村子里好多事等着他哪。”

“知道的，您放心。”

龚爷爷边往外走，边瞄焰离和小招：“闲杂……”

吴奶奶一把扯住他胳膊：“你可闭嘴吧，真是个老糊涂！”

两人匆忙走出庙门，礼貌地将庙门关上。

庙内陷入昏暗，好在光线还能从窗户和门缝里透进来，照出几条亮堂的缝隙。

一个身影从泥塑后面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