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礼前往正堂接见，对着坐在太师椅上的两人沉默半晌，终于打破了僵局。

“穆姐姐！”苏若潭有些扭捏地站起身，水红色襦裙轻轻晃动，脸颊微红道：“是我硬缠着九公主来的，你千万别怪妹妹冒昧。”

一旁的萧玥抬手按住心口，含笑打趣道：“这丫头听说我要来复诊，天还没亮就在宫门口守着了。”

“原来如此。”穆姜南不清楚她的真实意图，但瞧见九公主微紫的唇色，立刻上前按住她的腕脉。

脉象急促且杂乱无章，跳动间时断时续。

“公主的心痹症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穆姜南指尖微撤，“心阳不足，阴寒内结，导致脉络瘀阻。这便是殿下胸闷气短、唇色无华的缘由。不知近来夜里，殿下可还能平卧入睡？”

“穆姑娘当真神医。”萧玥轻叹一声，苦涩道：“前几日不垫着引枕根本喘不上气，实在熬不住便请了陆太医。昨日服了药，虽说稍有缓解，但总觉得不踏实，这才来叨扰姑娘。没成想姑娘的话与陆太医分毫不差。”

“陆太医医术超群，殿下尽可安心托付。”

“你竟认识太医院的人！”

原本百无聊赖、绕着发梢把玩的苏若潭猛地直起身子，双眸熠熠生辉，“穆姐姐怎知他医术精湛？莫不是与他颇为熟稔？”

“不过数面之缘罢了。”穆姜南侧首，避开她炽热的目光，转身去整理药箱。

“姐姐你就别哄我啦！我又不是懵懂孩童！”苏若潭激动地搓着双手，凑近她，紧紧依偎在她身侧，“太医院专为皇家效力，规矩森严至极。那位陆太医我虽耳闻医术高明，可他进宫不过数月。穆姐姐能如此笃定地让殿下信他，岂会是简单的‘数面之缘’能解释的？嗯？”

穆姜南手中动作微滞，抬眸与她对视，无奈轻叹，“我与陆太医是同乡，你究竟有何打算？”

“同乡啊！”苏若潭声音陡然拔高，“那可真是妙极！陆太医身为太医，有官职在身，你们又这般熟悉，日后若能结为连理，必定琴瑟和鸣！怎么样？姐姐可有此意？你只需言语一声，我便是赴汤蹈火，也定要为你促成此事！”

“……”穆姜南抬手扶额，“只是同乡之情罢了，我对他并无男女之思。”

“嗯……倒也是。”苏若潭抱臂沉思片刻，“我听父亲提及，王爷特意请旨，想要让姐姐成为安定将军的义姐。如此一来，姐姐便是魏老太傅的独女，当朝将军的嫡亲姐姐，荣亲王的表妹。这般尊贵的身份配一个太医，着实有些委屈姐姐了。”

真是无可救药。

穆姜南轻拍她的肩膀，转身继续忙碌，“你既明白，便莫要再提。”

“还有安定小将军呢！对对对！如今让姐姐做太傅女儿的旨意尚未下达，大梁百姓尚不知情，姐姐与安定将军尚无亲属之名。姐姐不妨与小将军试试！”

苏若潭越想越激动，“小将军虽年纪略小于姐姐，但多年来洁身自好，又有赫赫军功傍身。姐姐若与他在一起当真是门当户对！怎么样？姐姐可有意？只是此事我需费些心思谋划一番。”

见她满眼认真，萧玥赶忙打断她的思绪，“小将军乃太傅之子。若无太傅义女这层身份，朝中众臣断不会应允此事。即便有此名分在前，亦更需恪守纲常、顾全礼教。你且莫再胡思乱想，情之一字本就强求不得。”

情？

穆姜南挑眉。

怪不得今日她莫名其妙说出这一番荒唐之言，原是想让自己早日安定，她好继续设法感化荣亲王。

苏若潭心思被一语点破，也不辩驳，径自落座身旁椅中嘟囔道：“穆姑娘这般出色，我……我自是怕争不过她。”

“你来此，就为说这些？”穆姜南顺势给她个台阶，将话题揭过。

“……差点忘了正事。”

苏若潭瞬间正色，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道：“近日京都连发五桩命案，我觉得此案非穆姐姐出手相助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