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厮颤声禀报道:“王爷,安定小将军往后院去了!”
“谁?”萧靳文猝然起身,“轻衫去梅园做什么?”
“奴才不知。将军此前说会前来告知殿下,可如今已在梅园逗留许久。”
“应是忘了。”
萧靳文下意识理了理衣袖,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道:“本王正好要去用膳,顺路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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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曲折蜿蜒的回廊,还未走到梅园,熟悉的爽朗笑声便穿透寂静的雪夜,传入萧靳文耳中。
那笑声清脆响亮,却莫名让他心烦意乱,萧靳文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跨过院门,走入屋内,便见自家表弟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与之相对而坐的穆姜南,脑袋微偏,兴致昂扬地拍腿大笑,那模样像是听见了世间最有趣的事。
萧靳文重重咳嗽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来到他身侧,大氅一甩径直坐下。
“表哥来得正好!”魏轻衫看到他后眼中闪过惊喜,“我从边城归来捎回些许物件,特意送来给姜南。”
“哦?”萧靳文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轻衫有心了。只是这后院重地,下次若要前来还是先知会一声为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穆姜南眼波轻转,抬手不经意抚摸发间的朴素木簪,“安定将军归府顺路,将这支木簪捎来给民女。也多亏王爷素来待人宽厚体恤,才叫将军这般重情心善,处处都学着王爷的仁厚心性。
萧靳文望着那支形制粗糙的木簪,只觉碍眼,再瞧自家表弟一脸等着被夸赞的神情,只得违心缓道:“礼轻情意重,轻衫这番心意很是难得。”
“还是表哥懂我!”魏轻衫顿时满面得意,兴致勃勃道:“我特意挑的百年黄杨木,质地坚实耐看。簪身这缠枝纹样,我皆是照着姜南衣上常绣的药草纹路细细临摹雕琢,前前后后足足花了七日才完工,处处皆是我的一番心思……”
他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恨不能掰开揉碎细细讲与二人听。
好容易等他话音稍歇,端起茶杯饮水润喉,萧靳文如蒙大赦,当即起身扬声吩咐:“时辰不早了!来人,快把今日新做的蟹粉狮子头、桂花糖藕传上来,再温两壶梅子酿,不得耽搁!今日正好小酌一番。”
穆姜南顺势侧身避开二人朝外走去,“木簪雕工的趣事稍后再叙不迟。空腹闲谈有伤身子,将军一路鞍马奔波劳顿,还是先用晚膳歇息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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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晨晖斜斜漫过景王府朱漆雕廊,刚用过早膳的萧佑珩慵懒斜倚在紫檀雕花软椅上。
“殿下,临安那支商队再次被扣押。”王府总管躬身回话,“漕运衙门说辞货与报关名目不符,要罚银五千两。”
“第五次了,看来这帮贪官是存心盯上本王了。”
管家递上封密信,低声道:“漕运使暗中示意,若殿下肯赏脸赴他下月寿宴,往后商货便可一路放行,再无刁难。”
“不去。”萧佑珩阖眼靠在太师椅上,慢悠悠晃着身子,“本王母家经商向来光明磊落,犯不着同这些蛀虫蝇营狗苟,虚与周旋。”
“……王爷,王家商队近来在各处关卡屡屡受阻,损耗已超十万两。好在老夫人门路通达,采办的货物比市价低了三成,尚能勉强周转。”
“呵,那就耗着。年关在即,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在这节骨眼上刻意找茬。”
“如今只剩四日便到年节,要不索性禀知老夫人,将这批货物转手出让?好歹尚有五倍净利。再同漕运官员纠缠下去,于王爷声名行事终究不妥。”
“慌什么?王家经商多年,这类风波又不是头一遭。”萧佑珩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先持本王玉佩赶赴临安安抚,莫让老夫人忧心挂怀。”
“王爷孝心恳切,便是陛下知晓,也必会嘉许。”
“行了。”萧佑珩淡淡打断他的恭维,状似随意问道:“老六那边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管家凝神回想,据实回禀:“前日安定将军归府稍作安顿,便去了荣亲王府,这两日一直居在府中。听闻将军原打算往护国寺为太傅祈福,只因昨日宫中设宴耽搁,今日才启程前往,穆医师也一同随行。”
“年节将至,太子皇兄既要筹办太庙祭祖,又要统筹皇城安防,还要核验各地年贡、批阅衙门年终奏报,早已忙得脚不沾地。偏生老六还有闲心游寺礼佛?”萧佑珩嗤了一声,“父皇向来偏疼他,竟任由手握兵权的大将军与他同吃同住,过从甚密。”
管家侍立一旁,只垂首含笑,不敢多言。
“罢了,这么多年本就是如此偏宠。”萧佑珩懒懒起身,慢悠悠踱着步子往外去,“倦了,去兮知院里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