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信我？"

"信。"

季棠没有回答，但她把丁零的手从她手腕上拉下来，握在掌心里。

她们在那棵栀子花树前面又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天光正在变暗，从金白色变成浅橘色，再从浅橘色变成更深的暖色。墙上的藤蔓影子被拉长，在灰砖墙面上铺开细密的纹路。

后来她们走出铁栅栏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上没有人，街灯还没有亮起来，天边的暮色里有一小片很薄的云被染成了橘红，像是被谁用水彩晕开了一笔。

她们走得很慢。季棠的手没有松开。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路灯亮了。她们在路灯下停下来，谁都没有先开口。

"季棠。"丁零说。

"嗯。"

"你走之前，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季棠想了想。"有。"

"什么？"

"在那棵梧桐树下再坐一次。坐一整天。"

丁零看着她。"好。哪天？"

"后天。我想把最后一天留在那里。"

丁零点了点头。她没有说"那我陪你坐一整天"，因为她知道季棠知道她会来。那天晚上她们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来初秋的凉意。

"后天见。"季棠说。

"后天见。"

她们各自转身。丁零走回宿舍的路上，在路灯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季棠握着的那只手的手背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她把手放进外套口袋里，让那个温度留在掌心，慢慢地、不舍得地让它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