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之后,季棠的信忽然断了。
起初丁零没有太在意。年节前后大家都忙,她自己也回了趟老家待了几天,手机信号偶尔不稳定。她给季棠发了几条消息,对方回得比以前慢一些,但也回。"最近忙。""期末论文。""下周应该空了。"
丁零把手机放下,没有追问。但她的感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内容变了,是节奏变了。像一段她习惯了很久的旋律,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停顿,紧接着后面几个音也跟着乱了。
一月中旬,丁零回了南港。开学前的校园人很少,梧桐树的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地面上还残留着化雪后的泥泞。她走到那棵梧桐树下站了一会儿,没有坐下——太冷了。她用鞋尖拨了一下树根旁边的泥土,硬邦邦的,没有松动的迹象。
她回到宿舍之后又给季棠发了一条消息:"你最近还好吗?"对面过了好几个小时才回:"还好。"
两个字。丁零看着那两个字,感觉它们和之前那些信里的字不太一样。之前的字是暖的,落在纸页上有重量。这两个字是轻的,漂浮在屏幕上,像一颗没有着落的种子。她把手机关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她想给季棠打个电话,但手指悬在通话键上方停了一下,又放下了。
她想:也许她真的很忙。也许那边有什么事情让她分心了。也许她需要一个空间来消化自己的情绪。丁零能感觉到那些"也许"正在一个一个地变轻,轻到几乎站不住脚。但她没有点破,只是让它们落下来,像冬天傍晚早落的夜色一样,无声地覆盖她。
又过了一周。季棠的回复变得更短了,有时候是"嗯",有时候是"好",有时候是隔了一整天才出现的几个字。信也不再来了。丁零每天打开信箱,看到里面空空荡荡的底部,然后关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后来不再每天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