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的感冒彻底好了,但她没有再每天去那棵树下坐着。
她不是不去了。她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从下午两点坐到五点,风雨无阻"了。她开始隔一天去一次。有时候下午三点多到,坐一会儿就走了。有时候路过的时候停一下,站几分钟,没有坐下又走了。她不再用"每天都在这里"来证明什么。她好像把那段等待的阵地收窄了一些,退到一个不会让丁零感到压力的距离,把"等"变成一件更安静的事。
她也没有再给丁零发消息。那五个字之后她发过"我回来了"和"我在那棵树下",现在她什么也不再发了。她像在等丁零先做决定——等她走进树荫下,或走得更远。丁零没有来找她。丁零依然住在同一栋宿舍楼里,依然每天走那条路,但她不再刻意避开操场方向。她只是走过那条路的时候,会控制住自己别往那边看。偶尔她走过宿舍楼下那面玻璃门的时候,目光会无意识地掠过反射的影像——她看到自己的倒影和身后的路重叠在一起,梧桐树的枝条模糊地映在玻璃深处,像一幅还没干透的画。她移开了目光,没有在那里停留。
那个周末,季棠去了一趟校门口那家面馆。她没有刻意选时间,只是路过的时候恰好饿了。她推开门走进去,坐到了靠窗的老位置。她低头看着菜单,点了一碗番茄牛腩面,把筷子放在碗沿上。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模糊了窗玻璃,她低头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她吃得很安静,没有看手机,没有频繁抬头张望。吃到一半的时候面馆的门被推开了。铜铃响了一声,很轻,持续的时间很短。她没有抬头,只是继续低头吃面。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她抬起眼,看到丁零正坐在对面,外套没脱,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她看着季棠,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像只是路过恰好看到她在里面,然后推门走进来了。
季棠握着筷子,停了一下,没有说"你也来了"。她低头夹了一口面,嚼完咽下去,然后问了一句:"你吃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