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那天晚上,丁零走回宿舍之后没有开灯。她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把外套脱下来挂好,然后坐在床边。窗外的路灯把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亮痕。她坐在那里,没有看手机,没有喝水,没有做任何事。她只是坐在那里,把"一周多"这三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放了几遍。
一周多。她会走。她说她会回来。丁零不知道这两句话哪一句更让她不安。如果她不回来,她就可以把这件事彻底放下了,像关上一扇已经不会再开的门。但她说了"会",那个字像一根还没有被拔掉的钉子,留在墙上,不高不低,够不到也拆不掉。
她躺下来,没有盖被子,平躺着看着天花板,感觉到自己正在重新整理一些东西——像把一叠旧信从抽屉里拿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好,又放回去。她没有哭,没有翻身,她就那么躺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灭了,天亮了一点,又暗了一点。
与此同时,季棠坐在宿舍里,没有开灯。她坐在窗前,窗外的路灯把梧桐树光秃的枝条投在玻璃上,像一幅还没干透的素描。她想着丁零听到"一周多"之后放慢的那个动作——不是停下来,是放慢了,像一个人在调整呼吸。她知道丁零在消化什么。她不知道她消化完之后会往哪个方向走。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红绳,棉线的颜色已经被磨得很柔了。她没有摘下来过。那根红绳跟着她去了很多地方,在另一片陆地上戴了将近一年,从来没有从她的腕间离开过。她想到这里的时候,手指沿着红绳的边缘慢慢捋过去,像在确认它还在。
第二天下午,丁零出了门。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脚把她带到了操场边沿。她没有走到那棵梧桐树前面,隔着一小段距离站住了。那棵小苗还在原地,枝条比冬天的时候多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变化——颜色变深了,表面光滑了一些,像是正在为春天做准备。她站在那里看了它几秒,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