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好站在窗前。窗外的天光正在暗下来，傍晚的风把远处树梢的轮廓吹成一片模糊的暗影。她低头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窗台上。她已经在心里预想过这一刻很多次了——第十片叶子长出来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她关掉窗，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她已经看过很多次的页面。预订。确认。付款成功。

第二天早上，季棠发来了一张照片。没有文字。丁零点开，看到是一张机票预订页面的截图，上面印着出发日期。她放大看了看，又缩回来，没有回复。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窗外的天光大亮，正在灌满整间屋子。她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稳稳地跳着，不快，不慢，像一只校准过的节拍器。十片叶子，是一个坐标。而她，正在朝这个坐标移动。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绿了大半，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路面上碎成一片晃动不止的光点。那棵小苗站在树根旁边，十片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她看着它，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那是很久以来她脸上第一次出现类似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