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半拉着,外面天已经蒙蒙亮,灰蓝色的光从缝隙里投射进来。
原来他躺在一张极大的床上,这里不像这个城市里的任何一家酒店,因为太温馨了。
那这里是谁的房间?云归迷迷糊糊地想着,方才发现,床边有一盏极小的阅读灯,亮着微弱的光,而灯旁坐着一个人。
赵行之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里,手肘支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虚虚撑着额角。
他换了件修身的黑衬衫,只是袖口完全解开了,头发又长了一些,已经不是原先的寸头。
赵行之坐得并不端正,甚至有些懒散,像是已经在那把椅子上守了一整夜。他的眼睛在晨光里半睁着,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看见云归睁眼,他慢慢笑了起来。
“醒了?”他说,声音又低又哑,略带倦意。
云归又躺回床上,连忙把被子拉到胸口,但是狐狸尾巴还是从被尾探出来。他直直地盯着赵行之,好像还没把梦和现实分清楚。
“你打晕了我。”云归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吗,他只记得赵行之把他打晕,此后一切他一无所知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云归见他身上穿着别人的睡衣,更是生气:“你还脱了我的衣服?!”
赵行之没有否认,在云归的质问中甚至没有移开目光。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伸手为云归把额前几缕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张苍白而清俊的脸,云归当热不配合,赵行之也不生气,只说:“你昨晚太累了,不那样,你自己是不会来的。”
“你昨天那个状态太吓人了,几天几夜没睡觉了吧,在我这里,你可是睡得不省人事啊。”
赵行之又松开手,与云归保持一些距离。
“当然,除了给你换衣服,我没做其他任何事情。”
云归盯着他,后颈的钝痛又隐隐泛上来。他又害怕又生气,可这房间的一切都如此舒适,让他放下一切警惕。
他看着赵行之的眼睛,在那双深而亮的眸子里,看不见一点说谎的踪迹。
“睡够了就起来吧。”
赵行之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点。更多的天光涌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更是分明。他转过身,朝云归微微一笑,“我煮了粥,先吃点东西吧。”
云归一脸警惕,赵行之失笑道:“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云归盯着他,全是戒备:“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行之偏了偏头,笑意更深:“希望你好的药,行了没。”
云归的肚子就在这时响了一声,赵行之垂下眼,唇角轻轻一弯,也不点破,只转身往外走:“起来洗漱,再不过来粥就凉了。”
云归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起了。他趿着赵行之放在床边的一双旧棉拖,走出卧室。有股淡淡的米香从开放式厨房那边飘过来,他几乎是本能地抽了抽鼻子,狐狸耳朵朝前转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些。
餐桌上摆着一只白瓷碗,里面盛着大半碗肉粥。粥底熬得极绵,米粒几乎化成绒,肉丝切得细碎,混着几点姜丝和葱花,热气慢慢往上浮,带着一股温暖的香气。
云归喉结滚了滚,他已经很久没有过食欲了,也没客气,坐下来捧起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赵行之站在流理台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慢悠悠地看他吃。云归饿坏了,吃得很快,可每次抬头,都能撞上赵行之的目光。
云归把碗往怀里收了收,含糊道:“别看着我。”
赵行之笑了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他靠得近,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道:“小狐狸,就是要吃肉呀。”
云归没理他,只低头继续吃,粥确实香,鲜味全煨进了米里,越吃越暖。
他喝完最后一口,觉得白吃白喝不好,起码要帮人洗碗吧,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轻轻落在了他的尾巴上。
云归浑身一抖,尾巴像被火燎了似的,“唰”一下从赵行之掌心抽走,整个人连着椅子往后一退,碗差点摔到地上。
“别碰我尾巴。”他的耳尖因为应激而紧紧向后压去。
赵行之的手还停在半空,像没料到他会这么大反应。
他也不恼,只慢慢把手收回来,眼睛仍望着他:“好,我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云归瞪着他,抹了把脸,问:“我衣服呢?”
赵行之朝卧室门口偏了偏下巴:“洗了,在阳台晾着,你可以穿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