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路上辛苦。”沈令仪坐在她对面。“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
“不用。”沈令婉笑了笑,“我不是来做客的,说几句话就走。”
她放下茶碗,看了翠微一眼。
沈令仪会意,“翠微,你去外面候着。没有我的话不要进来。”
翠微应了一声,退了出去。红袖也跟着出去了,花厅里只剩下姐妹两个人。
“三妹,府上还好吧?”
“还好。”沈令仪说,“姐姐呢?侯府最近怎么样?”
“还那样。”沈令婉微微勾起嘴角,但笑容有些苦涩,“父亲还是不怎么回来。母亲管着家里的事,管得……很紧。下人们都不太敢说话。”
“老夫人呢?”
“祖母身体还行。就是入秋以来咳嗽了几回,周嬷嬷说不要紧,吃几副药就好了。”沈令婉说到老夫人的时候语气柔和了一些,“祖母上个月还问起你来,说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沈令仪的心暖了一下。老夫人一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牵挂的人之一。嫁到三皇子府之后,她跟老夫人之间的联系变少了,不能经常回侯府,也不能频繁写信。萧景珣不让她跟侯府联系太多,怕有人从中作梗。
“替我跟祖母问好。”她说。
“嗯。”沈令婉点了点头。然后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茶碗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沈令仪看着她。沈令婉今天来的目的显然不只是串门,她有话要说,但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姐姐今天来,有什么事吗?”沈令仪主动问。
“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上次在宫宴上不方便讲。”
“什么事?”
“三殿下和母亲之间……有来往。”
沈令仪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什么来往?”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听到过母亲跟父亲说话,好像是说三殿下通过母亲的关系,跟朝中的某些人搭上了线。母亲在这中间做了中间人。”
“还有,”沈令婉又说,“上个月柳文才在侯府住了三天,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个包袱。碧荷说是侯爷给柳家的年礼,但我看着那包袱的分量不像年礼,倒像是装了什么文书之类的东西。”
沈令仪追问了一句:“姐姐知道那个包袱是从哪里来的吗?”
“应该是书房。”沈令婉说。“那几天书房一直关着门,不让任何人进去。柳文才走的那天,母亲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口。”
“姐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沈令仪问。
沈令婉犹豫了一下,“我在家里不小心听到过一次。那天晚上母亲的书房来了一个人,是一个面生的婆子,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个匣子。我后来问了碧荷,碧荷说那个婆子是三皇子府上的人。”
“姐姐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沈令仪看着沈令婉的眼睛。
沈令婉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三妹,我知道你跟我母亲之间有……一些事情。我大概能猜到一些,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们毕竟是姐妹,我对你是真心的。”
“大姐姐早早就嫁人了,家里的几个哥哥也不好常来往,平日能跟我说说话的只有你了,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沈令婉说到这里,已经有些急切了。
“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她说。“但姐姐嫁了人,不免操心的事情更多。陈家的水不浅,陈家儿子对你是好的,但兄弟姐妹多,相处起来也复杂。姐姐不必担心我,好好过日子就行。”
沈令婉微微笑了一下,“三妹放心,陈家的事我应付的来。”
她站起来,理了理斗篷,“我该走了。出来太久不好,我是跟婆母说来庙里烧香的。”
沈令仪送她到了院门口。沈令婉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三妹。”
“嗯?”
“你保重。”
沈令仪听出这话里的真诚,“姐姐也保重。”她说。
沈令婉转身走了。她的背影穿过回廊,消失在凝香院的月洞门后面。
沈令仪站在月洞门下面,看着沈令婉的丫鬟扶她上了马车。马车从后门出去,沿着小巷走远了。巷子里的落叶被马车碾过,卷起来又飘下去,在初冬的冷风中打着旋儿。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凝香院。
回到花厅之后,沈令仪让红袖去打听何侧妃最近有没有收到娘家送来的东西。
红袖去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她跟门房的一个婆子关系不错,那个婆子的儿媳妇在何侧妃院子里当差,通过这层关系,红袖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何侧妃这个月收了三回东西。”红袖小声说。“第一回是衣料和吃食,第二回是一匣子首饰,第三回是一封信。”
“信?”沈令仪的注意力立刻集中了起来,“什么样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