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妾身听说何侧妃那边又在闹了？”

“小事。”沈令仪轻描淡写地说，“已经处理了。”

赵姨娘犹豫了一下，说：“王妃，妾身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你说。”

“承煦……他毕竟是殿下的长子，何侧妃那些话，虽然说的是王妃，但妾身听着，句句都像是在指承煦。她是不是——”

“不是。”沈令仪打断她，语气坚定，“何侧妃现在自顾不暇，没有精力打承煦的主意。你放心。”

赵姨娘松了一口气，但眼底的忧虑并没有完全消散。

“赵姨娘，”沈令仪认真地看着她，“我答应你一件事。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保你和承煦平安。”

赵姨娘的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行了一礼。沈令仪拍了拍她的手。

当天傍晚，沈令仪去外院书房见萧景珣。

“妾身今日听到一些不好听的传言，说妾身身子不好、日后难有子嗣。妾身倒不在意这些闲话，只是担心，这种传言若是传到外面去，对府上的名声不好。”

萧景珣的脸色沉了下来，“谁传的？”

“妾身不便指名。”沈令仪低下头，“只是觉得殿下应该知道。而且——”

“而且什么？”萧景珣追问。

“而且妾身担心，这种传言不只针对妾身一个人。赵姨娘那边……承煦毕竟是殿下的长子。若是有人借题发挥，妾身怕承煦被人利用。”

“这件事我来处理。”萧景珣说，声音底下压着的怒意，“你不必操心。”

“是。”沈令仪行了一礼，退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事情就有了结果。

萧景珣派人把何侧妃叫到外院书房，谈了整整一个时辰。何侧妃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由丫鬟搀扶着回了院子，整个下午都没有出门。

紧接着，刘嬷嬷奉命在府中传话：“殿下有令，近日府中流言蜚语甚多，有损府中和睦。即日起，凡散布谣言者，无论主仆，一律重罚。”

这番话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何侧妃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春桃被调去了浣衣局，名义上是“换个差事历练”，实际上是把她从何侧妃身边摘走了。

沈令仪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午后，翠微来报：“何侧妃院子里很安静。何侧妃把自己关在屋里，一下午都没出来。”

“她总算能消停几天了。”

十月十五，霜降。

翠微进来收拾屋子的时候，看到沈令仪站在窗前发呆，轻声问：“王妃，这盆花要不要搬出去？已经谢了。”

“不用。”沈令仪说，“就放着吧。”

“王妃，早膳准备好了。”

“嗯。”沈令仪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午后，翠微从外面回来，手里捧着一个花盆。

“王妃，七殿下让人送了一盆花来。”

沈令仪接过花盆。这盆茉莉的叶片更小更厚实，颜色是深绿中带着一层蜡质的光泽，枝干矮壮结实，根部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移栽不久。花盆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瘦有力：“寒茉莉。此花耐寒，秋冬亦可开花。”

寒茉莉。沈令仪没有听过这个品种。她翻过花盆看了看底部，是一个窑口烧的粗陶盆，盆壁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移栽的。她把鼻子凑近叶片，轻轻嗅了嗅，没有花香，只有一种清冽的植物气息，像是雨后青草的味道。

翠微在旁边看着，小声说：“七殿下倒是费了心思。这个时节还能找到开花的茉莉，不容易。”

第二天，萧珩约她在旧书楼见面。

沈令仪到的时候，萧珩已经在了。他还是穿着那件青灰色长衫，坐在窗边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茶和点心，这次没有桂花糕，换了一碟松子糖。沈令仪心想，这个人记性倒是好，上次她随口说过一句喜欢吃松子糖，他就记住了。

“花收到了？”萧珩问。

“收到了。”沈令仪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寒茉莉，应当不容易找。”

“阿木在城南一个老花匠那里买的。那老头种了三十年的花，说这种茉莉是从南边移过来的品种，比寻常的茉莉更耐寒，只要不低于霜冻就能活。听说这种茉莉在冬天开花，香味更加浓郁。”

“替我谢谢阿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