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不肯来,不应该谢谢我吗?”萧珩嘴角微弯。
沈令仪笑了一下。
两人先谈了一会儿正事。沈令仪把何侧妃的最新动向告诉了他,何家的两头下注、清风楼的秘密接触、以及萧景珣对何侧妃的敲打。
“何家的事,陆先生也提到了。何仲礼这个人,墙头草两边倒,不到最后一刻不会选边站。”
正事谈完之后,萧珩突然问她:“嫂嫂可曾想过离开这里?‘
沈令仪放下茶杯,看着他。窗外一阵风过,把几片枯叶吹进了楼道,在地上打了几个旋才停下来。
“离开?”
“离开三皇子府。离开洛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江南也好,岭南也好,或者更远的地方。以嫂嫂的本事,到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萧珩的目光带着试探。他在试探她的心意,她是否愿意离开?如果愿意,他是否应该……
“我暂时不打算离开。”沈令仪说,“这里有我需要做的事。秋棠的仇虽然报了,但我在皇子府的恩怨还没有了。萧景珣要夺位,我要他既不会成功,也不会把我拖下水。而你——”
她看着萧珩的眼睛,“你会是那个改变结果的人。”
萧珩怔了一下,“嫂嫂对我,期望太高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秋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茶桌上投下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还有一件事。”萧珩说,“三哥最近在拉拢礼部的一个主事,叫赵德全。这个人管着宗室册封的文书。如果拉拢了他,将来在宗室身份上做文章就容易得多。”
“赵德全。”沈令仪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礼部主事,从六品?”
“正七品。品级不高,但位置关键。宗室册封、除名、复籍,都经过他的手。”
“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查查这个人的底细。”沈令仪说。
萧珩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沈令仪听着,颇为慰藉。
轿子在三皇子府的侧门停下。在书案前坐下后,她把今天跟萧珩讨论的内容一条条记在册子上。她叫来红袖,让她通过家人的渠道去打听赵德全的底细,家境如何、有没有不良嗜好、跟谁走得近、最近有没有异常的收入。
“越快越好。”她说,“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红袖应了,转身出去。
做完这些已经是申时了,“王妃,殿下已经在前厅等着了。”翠微说。
“嗯。”
晚膳时萧景珣的心情不错,大概是朝中有什么好消息。他多喝了两杯酒,脸颊微微泛红,说话的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一些。
“今日在朝上提了西北军换防的事。”景珣夹了一筷子菜,状似无意地说,“父皇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驳回。”
沈令仪放下筷子,认真地听着。西北军换防,这意味着萧景珣之前联络西北军的布局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如果换防成功,西北军的将领就会换成萧景珣的人,这是一步很关键的棋。
“西北换防的事,你觉得如何?”萧景珣忽然问。
沈令仪愣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殿下布局深远,妾身佩服。只是……换防之事牵涉甚广,朝中反对的声音怕是不会小。”
“反对的声音当然会有。”萧景珣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但只要父皇点了头,其他人反对也没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自信甚至自负的气质。萧景珣又喝了一杯,忽然说:“仪儿,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所有人都反对的决定,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沈令仪的心跳漏了一一拍,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她微笑着说:“殿下是妾身的夫君,妾身自然站在殿下这边。”
萧景珣似乎也没有认真听她说话。他心情太好,又喝了几杯,最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沈令仪默默吃完了剩下的饭,起身告退。
走在回正院的路上,翠微小声问:“王妃,殿下今日怎么了?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西北军的事有了进展,不好说到底是什么情况。”沈令仪淡淡地说。
清晨,沈令仪正在房间整理册子,翠微匆匆进来,神色有些紧张,“王妃,宫里传出消息了。”
“说。”
“老皇帝连续咳血数日,太医院已经进了三次药。昨儿个二皇子进宫请安,被留在宫中侍疾,至今未出。”
“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贺兰修夫人一早派人送来的帖子,说是请您午后去她府上喝茶。”翠微递上一张淡粉色的花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