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煦仰起头，一脸认真地说：“因为还有一只脚在动，画不到。”

沈令仪忍不住笑了。赵姨娘端了茶过来，两人在廊下坐着聊天。

“王妃最近很忙吧？”赵姨娘轻声问。

“还好。”沈令仪抿了一口茶，“就是朝中的事多了一些，府里面人心惶惶。”

“妾身听说老皇帝病了？”

“嗯，病得不轻。”

赵姨娘叹了口气：“这种时候，谁家府上都不太平，何侧妃最近又开始闹了，说是要回娘家‘养病’，殿下没答应。”

“她闹她的，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赵姨娘点了点头，没有再提。“承煦最近进步很大，昨天还主动帮妾身收拾院子，把落叶都扫到了一起，一直很懂事。”

沈令仪笑了笑：“承煦是个好孩子，你教得好。”

赵姨娘的眼中满是慈爱，“有时候妾身觉得，这孩子比大人还懂事。早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趋利避害。”

沈令仪在心里叹了口气。

承煦又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嘴角还沾着糖渍。“娘，我饿了。”他仰着脸说。

赵姨娘拿出一块帕子给他擦嘴：“刚吃过饭就饿了？你这孩子，肚子是个无底洞。”

“挺好的，能吃能长，将来个子高。”

承煦得意地笑了，又跑回屋里去了。赵姨娘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王妃，妾身有时候想……如果承煦没有生在这样的人家，而是在一个普通百姓家里，会不会过得更快乐？”

沈令仪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她也想过，如果她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没有嫁入三皇子府，她会不会过得更简单、更轻松？

“快乐不快乐，不在于生在什么人家。”她最终说，“在于有没有选择。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也不一定有选择，他们可能一辈子只能种地，或者一辈子做工，随波逐流。”

赵姨娘想了想，点了点头：“王妃说得对。只是……妾身这个人，从来就不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那承煦呢？你知道承煦想要什么吗？”

赵姨娘的眼睛亮了一下：“承煦想要一匹真马。他说等他长大了，要骑一匹大白马，去外面看世界。”

沈令仪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从赵姨娘的院子出来，天色已经暗了。翠微打着灯笼来接她，两个人沿着回廊走回正院。

第二天午后，沈令仪准时到了旧书楼。萧珩已经在了，陆长清也在。

“嫂嫂。”萧珩起身相迎。

沈令仪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桌上摆着茶和点心，还有一张洛京城的地图。

“我这里有一些打听到的消息。”沈令仪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他们。

陆长清接过册子，快速翻阅了一遍，眼中露出赞许之色，“王妃帮了我们大忙了，这些内容，有些我们都没有掌握。”

萧珩也看了看册子，然后抬头看着沈令仪：“嫂嫂辛苦了。”

“不说这些。”沈令仪端起茶杯，“现在的问题是：老皇帝还能撑多久？”

陆长清沉吟片刻：“从太医院的用药来看，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最乐观的估计是三个月，最悲观的估计是一个月。”

“也就是说，最快今年年底，最迟明年年初，就会有结果。”

“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陆长清说，“我们正在朝中秘密地建立自己的关系网。现下联络那些对现状不满的官员，特别是那些被排挤、被冷落的中间派，还要在民间建立声望。同时阿木已经在训练一批亲信，都是精锐。”

三人又讨论了一些具体的部署，然后各自散去。

刚回到三皇子府，红袖马上迎了上来，“王妃，殿下回来了，在前厅等着呢。”

“知道了。”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前厅走去。

萧景珣坐在前厅的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到她进来，勉强笑了笑：“仪儿，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