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沈令仪在他对面坐下。
“朝中有些事。”萧景珣揉了揉太阳穴。
沈令仪没有追问。她知道萧景珣现在面临的压力,萧景珣的布局还没有完全完成。西北军那边还没有明确的表态,礼部的官员也还没有完全拉拢到位。时间不等人。
“殿下辛苦了。”她轻声说,“要不要喝点安神汤?”
萧景珣同意了。
离开的时候,他特地停下来说了一句:“仪儿,最近不要出府。外面不太平。”
“是。”沈令仪送他到门口。
十月下旬。沈令仪收到萧珩的字条,最近沈令仪不方便出门,他们就秘密传信交流了。
陆长清给她列了一份朝中中立派官员的名单,上面有十几个人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官职和所属派系。这些人不属于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中的任何一方。他们有的是因为性格谨慎,不愿卷入夺嫡之争;有的是因为资历尚浅,没有资格站队;还有的是因为对各方都不满,在等待更好的选择。
沈令仪仔细看了一遍名单,发现其中有几个名字她认识,吏部的一个主事、户部的一个员外郎。这些都是她通过贺兰修夫人了解的官员。
陆长清最近在对这些人进行筛选,挑出五到七个最有可能被他们拉拢的人。筛选的标准有三个:一是对现状不满;二是在朝中有一定的声望和人脉,他们的态度会影响其他人;三是人品可靠,不能见风使舵,唯利是图,这种人今天可以为了利益投靠他们,明天就可以为了利益出卖他们。
沈令仪需要做的是通过一些渠道,跟这些人建立联系。接触的方式要自然,不能太刻意。最好是借一些社交场合,比如赏花、进香、品茶,在这些场合中,人们更容易放下戒备,聊些真心话。
他们要加快速度,三管齐下,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名单上的人都过一遍,同时要行事谨慎,避免走漏风声。如果被萧景珣或者二皇子知道了,他们就会陷入被动。就算没能成功拉拢他们,也要趁机挑起他们矛盾,让他们互相猜忌。”
沈令仪那份名单,一个个分析。吏部主事张怀远——可以,此人性情耿直,对朝中的腐败现象颇有微词。户部员外郎李文渊——不太合适,此人虽然中立,但性格圆滑,见风使舵,不可靠。
分析了半天,她挑出了五个人选:贺兰修、张怀远、礼部的一个主事、工部的一个员外郎、以及太医院的一个御医。
太医院的御医是她特意加上的,老皇帝病重,太医院的消息最灵通。如果能拉拢一个御医,他们就能及时掌握老皇帝的病情变化。
贺兰修和张怀远都在吏部任职,虽然不在同一个司,但平时有交集。礼部主事赵某跟贺兰修是同科进士,关系不错。工部员外郎钱某跟陆长清是旧识,但多年未见。太医院御医孙某跟陆长清是同乡,偶尔有书信往来。
这五个人,如果都能拉拢过来,就是一个不错的起点。但她也知道,这不容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和诉求,不可能一蹴而就。
做完这些,她叫来红袖,让她去安排跟贺兰修夫人的下一次会面。
第二天,沈令仪去贺兰修夫人府上“喝茶”。两人先是在菊圃里走了一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贺兰修夫人给她介绍了几种新培育的菊花品种,有一种叫“金背玉盘”,花瓣正面金黄,背面洁白,煞是好看;还有一种叫“紫龙卧雪”,花瓣紫中带白,像是一条龙卧在雪地里。
沈令仪一边听一边赞叹,心里却在想着正事。
聊了一会儿,贺兰修夫人把她引到后花园的一个僻静角落,低声说:“仪姐姐,你要见的人,我帮你约好了。”
沈令仪点了点头:“什么时候?”
“后天午后。地点在城南的一座寺庙,张夫人要去进香,张怀远会陪她去。你可以在寺庙的禅房里跟他见面。”
“好。”
贺兰修夫人又压低声音说:“仪姐姐,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张怀远这个人,虽然性格耿直,但也很谨慎。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不会轻易表态。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第一次见面,可能什么都谈不出来。“
“我知道。”沈令仪说,“第一次见面,给他一个好的印象,表明我们的诉求。至于后面的事,可以慢慢来。”
贺兰修夫人点了点头:“仪姐姐做事,总是比我预想的更周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沈令仪告辞。
回到三皇子府,她把会面的安排告诉了翠微,让她准备好后天出行的事宜。
“王妃,”翠微犹豫了一下,“您最近出门太频繁了。殿下虽然没说什么,但妾身担心……”
“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