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殿下起疑心。”

沈令仪沉默了，她已经有意地减少外出的频率了，但有些行程实在无法避免。“我知道了。以后出门，我会更加小心。你让赵大有多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跟踪我。”

回到凝香院，红袖带回了关于赵德全的最新情报。

“奴婢的哥哥查到了。”红袖压低声音，“赵德全的那笔横财，来源是二皇子府上的一个幕僚。那个幕僚通过一个中间人，给了赵德全五百两银子。”

“还有别的吗？”

“有。赵德全最近经手了一个案子，是关于一个宗室子弟的除名申请。那个宗室子弟是二皇子远房亲戚的儿子，因为犯了事，被宗人府除名了。但二皇子想让这个人复籍，应该是让赵德全在礼部帮忙操作了。”

十月二十三，宫宴后数日。夜深了，三皇子府上下都已安歇，只有沈令仪房中的灯还亮着。

她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了三本册子。老皇帝的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太医院每天都在进药，但效果甚微。朝中人心惶惶，各方势力都在加紧布局。萧景珣这段时间几乎天天外出，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大概是进展不如预期。

银白色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进来，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更鼓声隐约传来，已经是三更天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叩击声，从窗户传来。三下，停顿，两下。这是她和萧珩约定的暗号。

沈令仪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拍。她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萧珩站在窗外。他穿着一身夜行的深色衣裳，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嫂嫂。”

“你怎么来了？”沈令仪压低声音，同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院子里空无一人，翠微已经在偏房睡下了。

“有要紧事。”萧珩说，“方便进去吗？”

沈令仪犹豫了一瞬。深夜让一个男子进入自己的卧房，这在古代是绝对的禁忌。如果被人看到了，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她很快做了决定，侧身让开，示意萧珩从窗户翻进来。萧珩不会无缘无故在深夜冒险翻墙进入三皇子府，他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

萧珩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翻过窗台，在房里站定。

沈令仪指了指书案前的椅子，“坐吧。“

萧珩在椅子上坐下，沈令仪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案，案上的烛台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的脸。烛光在萧珩的脸上投下一层暖黄色的光晕，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比白天更加柔和。

“什么事这么急？”沈令仪问。

萧珩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她，“今天收到的。阿木从西北传来的消息。”

沈令仪接过信，展开细看。阿木是个不爱废话的人，信中提到：西北军的主将韩崇德已经明确表态支持三皇子，但条件是三皇子必须在登基后封他为“西北王”，世袭罔替。

“西北王？”沈令仪皱眉，“这可是裂土封王，萧景珣会答应？”

“据阿木说，萧景珣没有明确拒绝，他在拖延。”

沈令仪放下信，沉思片刻，“韩崇德这个人，是行伍出身，在西北驻守了二十年，手握十万重兵。此人野心不小，这么多年来都与四皇子不太对付，确实难搞。”

“现在除了四皇子，没有人能动得了韩崇德。但四皇子常年守边，非常爱护手底下的士兵，也不愿意在内斗中损耗兵力，应该会避其锋芒。我们要等到局势明朗了，再出手。”

沈令仪接过话头，把她最近搜集到的萧景珣在宫中的内线，告诉了萧衍。“老皇帝病情恶化得太快了，他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比如直接起兵。如果他在洛京有足够的兵力，就算仓促也有可能成功。”

她又讲了何家的情况，“重要的是何仲礼在户部的位置。户部管着钱粮，如果萧景珣要起兵，他需要大量的军费。何仲礼如果能帮他调动户部的银子，就是一个很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