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吧。”沈令婉笑了笑,“他那个人不太爱说话,整天就知道读书写字。不过对我倒是不错的,从来不让我操心。”
沈令仪点了点头。沈令婉的丈夫叫陈子安,是二皇子幕僚陈子明的弟弟。陈子安本人不在朝中任职,只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但因为兄长的关系,跟二皇子府走得很近。
老夫人聊了一会儿就累了,让人扶她去午睡。屋里只剩下沈令仪和沈令婉两姐妹。
沈令婉等老夫人的丫鬟退出去之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她看了沈令仪一眼,压低声音说:“姐姐,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上个月,我在陈家过年。陈子明的夫人请了几桌客,来的都是二皇子府的人。席间我听到了一句话——”
“你说。”
“有个人喝多了,说了一句话——‘三皇子府的安胎药出事,不一定是赵贵妃的人干的。’”
沈令仪的心猛地一沉。安胎药出事,指的是她三年前流产的那件事。
后来的事,她不太愿意回想。萧景珣大发雷霆,下令彻查。调查结果指向宫中,说是赵贵妃在三皇子府安插了眼线,赵贵妃是太子的母妃,萧景珣借此与萧景瑜彻底决裂。
沈令仪自己也倾向于相信这个结论,赵贵妃确实有动机:她不希望三皇子有嫡子,因为嫡子会增强三皇子在夺嫡中的筹码。
“那个人是谁?”
“我不认识。”沈令婉摇了摇头,“陈子明介绍说是二皇子府的一个门客,姓周。他喝多了随口说的,被旁边的人打断了。但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胡说……很微妙。”
“妹妹,”沈令婉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没事。”沈令仪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两姐妹又聊了一会儿别的,沈令婉说陈家过年时要走好几家亲戚,累得不行;又说她婆婆最近迷上了养鹦鹉,家里整天叽叽喳喳的。
傍晚时分,沈令仪告别了老夫人,坐上了回三皇子府的马车。马车在暮色中缓缓行驶,沈令仪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咀嚼着那句话——
“不一定是贵妃的人干的。”
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是有意泄露还是无心之失?如果这件事与赵贵妃,又是谁做的手脚呢?
马车在三皇子府门口停下。沈令仪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裳,迈步走进大门。
翠微迎上来:“王妃回来了。殿下让人传话,说今晚在前厅用膳,请王妃过去。”
“好。”沈令仪说。
前厅的灯火通明,萧景珣已经坐在了主位上。他看到她进来,微微点头:“回来了?侯府怎么样?”
“一切都好。”沈令仪在他身边坐下。
“嗯。”萧景珣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见到你姐姐了?”
“见到了,令婉嫁了人之后气质越来越不一样了。”
这顿饭吃得平静如常。两人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萧景珣说正月初五要进宫给老皇帝拜年,问沈令仪要不要一起去。沈令仪说“按规矩是要去的”,萧景珣点了点头。又说起了年后的安排,正月十五上元节,宫里不一定还会不会办灯会。
晚餐后,两人各自回房。
翠微端着一杯热茶进来了,“姑娘,夜深了,喝杯茶暖暖身子再睡。”
沈令仪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是姜茶,辣辣的,暖意从喉咙一路延伸到胃里。
“翠微,”她忽然说,“你还记得三年前我出事那会儿的事吗?”
翠微的手微微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她看了沈令仪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解:“姑娘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了,你还记得当时药房是谁在管吗?”
“是……张管事。”翠微想了想,“后来出了事,张管事也被换了。姑娘,您别想那些事了……”
“好。”沈令仪放下茶杯,对她笑了笑,“不想了。你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翠微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沈令仪还坐在书案前,对着那张纸发呆。
翠微默默地关上了门,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管怎样,她会一直陪在王妃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