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没走啊？”海格看见他们，先朝纳威点了下头，又看了眼乔治，“藤没少吧？”

纳威说：“目前没有。”

乔治立刻不满。“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是我？”

海格哼了一声。“因为我认识你哥哥。”

乔治笑起来。“那你更应该信我。”

海格懒得理他，拎着桶继续往禁林边缘走。哈利看见以后问了一句：“你去喂它们？”

“嗯，今晚冷，得多看一眼。”海格朝前面扬了扬下巴，“你们想看就跟来，别走散。”

罗恩很快反应过来。“夜骐？”

海格点头。“就在前面。”

伊莱扎的脚步慢了一点。

她知道夜骐是什么，也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以前在学校时她只听别人说过，从来没有真正靠近过。

德拉科察觉到她慢下来，侧过脸。“怎么了？”

“我应该看不见。”伊莱扎小声说，“可是有点想看看。”

德拉科没有笑她，只牵着她继续往前。

走到林边以后，前面的雪地看上去空空的。伊莱扎还在想是不是夜骐没来，便发现哈利已经朝一个方向看过去，德拉科的视线也落在同一个地方。

她顺着他们看。

什么都没有。

海格从桶里拿出食物往前抛了一块，雪地上很快出现几道新的脚印。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踩过积雪，朝那块食物走过去。

伊莱扎下意识停住。

德拉科的手已经落到她腰侧，把她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别往前。”

她立刻不动了。“很近吗？”

“嗯。”

“多近？”

德拉科看向她面前。“就在你前面。”

伊莱扎马上抓住他的袖子。“你早点说呀。”

他嘴角动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还想看？”

“想看和它突然站在我面前不一样。”

“它不会碰你。”

“你怎么知道？”

“它在吃东西。”

伊莱扎顺着他的目光重新看过去，还是只能看到雪地上的脚印。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问：“你看得见？”

德拉科安静了一瞬。“嗯。”

伊莱扎抬头看他。

他的脸色很平静，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也没有问。

只是把抓着他袖子的手往下挪了一点，重新牵住他。

哈利站在另一边，看见以后只朝伊莱扎说：“不用太紧张，它们脾气不错。”

德拉科看他一眼。“你很有经验？”

哈利点头。“比你早一点。”

两个人对视片刻，谁也没有继续。

乔治偏偏在这个时候问：“它们吃栗子吗？”

海格猛地回头。“不吃！”

“苹果呢？”

“也不吃。”

乔治低头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那我今天没什么能贡献的了。”

罗恩忍不住说：“你为什么见什么都想喂？”

“友好交流。”

金妮在旁边笑。“你上次还想喂巴克比克糖。”

“我只是问它吃不吃。”

海格把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明显不准备再让乔治靠近。

伊莱扎听着他们说话，刚才那点紧张也慢慢散了。她重新看向面前空空的雪地，又小声问德拉科：“它现在还在吗？”

“在。”

“还是刚才那里？”

“往左一点。”

她顺着他说的方向转了转头。“这里？”

“再左一点。”

伊莱扎又挪了一点。“现在呢？”

德拉科低头看她。“你看不见还这么认真。”

“可是你看得见呀。”

这句话让他安静了一下。

前面的夜骐吃完以后朝他们靠近。德拉科的目光跟着移动，伊莱扎看到他的视线变化，立刻抓紧他的手。

“它过来了？”

“嗯。”

“德拉科。”

“别怕。”他把她往自己身边带近一些，另一只手覆到她手背上，“你想不想摸？”

伊莱扎愣了一下。“可以吗？”

海格在不远处听见，转过头说：“可以，它挺温顺的。动作慢一点就行。”

伊莱扎看着面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犹豫了几秒，还是伸出手。

德拉科从旁边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一点。她的指尖先碰到一阵温热的鼻息，随后才触到微凉的皮肤。

伊莱扎一下安静下来。

她看不见它，只能感觉到清楚的骨骼和细薄的皮肤。夜骐轻轻动了一下，鼻梁主动碰过她的指尖。

“它碰我了。”她声音很轻。

“嗯。”

伊莱扎慢慢把掌心放上去。“这里是脸吗？”

“鼻梁。”

“那耳朵呢？”

德拉科牵着她的手往上带了一点。“这里。”

伊莱扎摸到细长的耳朵，忍不住笑了一下。“好神奇。”

“哪里神奇？”

“我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它就在这里呀。”

德拉科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扶在她腰间。伊莱扎顺着他的引导一点点摸过去，摸到夜骐的脸，又碰到那一小片柔软的鬃毛。

她摸了一会儿，忽然问：“它长什么样？”

德拉科看着面前的夜骐。“很瘦，翅膀很大。”

“颜色呢？”

“黑的。”

“眼睛呢？”

德拉科顿了一下。“很浅。”

伊莱扎认真听着，像是在脑子里一点点拼出它的样子。

“漂亮吗？”

德拉科看了一会儿。“嗯。”

哈利站在旁边，也轻轻笑了一下。

伊莱扎抬起脸。“那我相信你。”

德拉科低头看她。

她已经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看不见的夜骐身上，小心地摸了一下它的鼻梁。

夜骐很快转头去找海格手里的食物。伊莱扎的手落空以后，还在原地停了一会儿。

“走了？”

“去吃东西了。”

她这才收回手，转过身看德拉科。“你刚才一直帮我看。”

“你看不见。”

“所以才要你呀。”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德拉科反而没马上接话。

伊莱扎却已经把手重新塞回他掌心。“走吧，我有点冷了。”

德拉科握住她，没有立刻动。

她抬头。“怎么啦？”

他看着她一会儿，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伊莱扎愣了愣，随后脸上慢慢有了笑。“这样就可以不说话啦？”

德拉科也有一点笑。“可以。”

“谁规定的？”

“我。”

伊莱扎往他怀里靠了一点，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大衣。“那我今天先同意。”

回城堡的路上，他们走得比来时慢。雪地上到处都是脚印，有学生的、牙牙的，也有一些伊莱扎看不见是谁留下的，混在一起一直延伸到灯光下面。

经过一段颜色比旁边浅的新石墙时，哈利停下来等了他们一下。墙边已经挂上圣诞花环，金色灯线沿着石缝绕过去，几个低年级学生正蹲在下面捡刚掉下来的红色装饰果。

刚才那个赫奇帕奇小女孩也在。

她看见伊莱扎以后马上跑过来，手里还抱着已经吃空的布丁盒。“贝拉米姐姐。”

伊莱扎停下来。“怎么啦？”

小女孩把空盒给她看。“很好吃。”

“铃铛响了吗？”

“响了。”她很认真地点头，“我等到了。”

伊莱扎一下笑起来。“那就好。”

女孩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走，又看了看伊莱扎身边的德拉科。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你以后还会来学校吗？”

伊莱扎愣了一下。

“会呀。”她弯下腰一点，“有机会就来。”

“那下次还带蛋糕吗？”

伊莱扎笑得更开心。“这个我不敢每次都答应，不过可以想一想。”

小女孩满意了，抱着盒子跑回朋友旁边。

伊莱扎站起来，德拉科正在看她。

“又怎么啦？”

“没什么。”

“你今天说好多次没什么。”

德拉科没有解释，只把她有点滑下来的围巾重新往上拉了拉。

不远处，又有一只晚铃草布丁轻轻响了一声。

“叮。”

一个孩子笑着跑过去。

哈利站在那段新修过的石墙旁，看着学生们从身边经过。一个一年级男孩差点撞到他，停下来以后吓了一跳，赶紧道歉。

“没事。”哈利往旁边让了一点，“慢点跑。”

男孩点点头，很快又追着朋友跑远了。

赫敏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你在看什么？”

哈利摇摇头。“没什么。”

金妮从后面经过，听见以后笑了一声。“你们今天怎么都爱说这个。”

哈利也笑了。

没有人再说什么。

前面乔治又开始问海格夜骐到底吃什么，罗恩嫌他问题太多，纳威提醒几个学生别忘了把温室门关好。刚才还围着他们问东问西的孩子已经四散开来，有人在楼梯上跑，有人在走廊里追朋友，还有人抱着布丁小心翼翼地等那一声铃响。

伊莱扎听着那些声音，手一直放在德拉科掌心里。

走到城堡门口时，她忽然又想起刚才的夜骐。“下次我还能摸它吗？”

“你想来？”

“想呀。”伊莱扎抬头看他，“我还不知道它翅膀摸起来是什么样。”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那下次再来。”

她弯起眼睛，把手从两个人中间抬起来，直接一起塞进他大衣口袋里。“这里暖一点。”

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紧紧挤在一起的两只手，没有拿出来。

伊莱扎往他身边靠近一点，肩膀轻轻碰着他的手臂。前面的学生从灯下跑过去，鞋底踩过积雪，留下一串新的脚印。

德拉科牵着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