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
“刚才那一圈都是？”
“大部分。”
伊莱扎想了想。“累不累？”
德拉科低头看她。
“还好。”
“我听你说了好多遍‘晚上好’。”
“所以？”
“没什么。”她靠近一点，小声说，“就是觉得你好像突然很忙。”
德拉科的手在她腰后收紧一些。“你不是也很忙？”
“我聊的是蛋糕。”
“有区别？”
伊莱扎想了想，笑了。“也没有。”
音乐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没再说话。
舞池的灯从头顶落下来，伊莱扎裙摆里的银线偶尔亮一下。她跟着他转过半圈，手一直搭在他肩上，熟悉得像已经跳过很多次。
一支舞结束以后，他们没有马上回到朋友那边。
一位和纳西莎熟识的年长女巫正好过来打招呼。她先和德拉科说了几句，又转向伊莱扎，提起After Eight最近很忙。
“年轻人能把店做成这样，很难得。”她笑了笑，目光又落在德拉科身上，“现在身边有人帮忙，应该轻松不少吧。”
伊莱扎听懂了。
还没开口，纳西莎已经从旁边走过来。
“After Eight一直都很忙。”她接过侍者托盘上的香槟，语气很轻，“我们家反而常麻烦伊莱扎。”
那个女巫停了一下。
纳西莎像是完全没察觉，只继续说：“她的苹果塔很难订。上周我还晚了一天。”
“您不是晚了一天。”伊莱扎忍不住接了一句，“是圣诞节前订单太多。”
“那就是我晚了。”
潘西刚好也走过来，听见这一句便说：“我提前三天都只剩一个时间。”
伊莱扎转头看她。“可我还是给你做了呀。”
“所以我没抱怨。”
纳西莎笑了一下。
那个女巫很快把话题转去了别处。
等人走远以后，伊莱扎才低声对纳西莎说：“谢谢。”
纳西莎看她一眼。“我只是想起苹果塔。”
“那下周给您留两个。”
“好。”
潘西立刻接了一句：“我的也要两个。”
伊莱扎笑了。“知道啦。”
德拉科站在旁边看着三个女人已经开始讨论下周的甜点，也没有插话，只在伊莱扎走回他身边时把她杯里快化掉的冰块换掉了。
舞会过半以后，大家才有空真正坐到一起。
罗恩拿了满满一盘吃的回来，金妮问他是不是打算把晚餐补回来，他说这些点心太小，吃多少都不算。乔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银帽子，结果刚戴上，赫敏便伸手把它摘下来。
“你答应过今晚不试新品。”
“它不是新品。”
“你刚才说是。”
乔治停了一下。“那是刚才。”
哈利坐在旁边笑，顺手把帽子接过来，免得两个人继续争。纳威和汉娜来得晚一些，刚坐下便被罗恩塞了一盘东西，汉娜只拿了一小块蛋糕，纳威却盯上了桌中央那盆会发光的冬季植物。
“这个不是晚铃草。”他说。
西奥多刚好结束一轮工作，从旁边经过，听见以后停了下来。“不是，这种是从北边运来的。”
纳威立刻抬头。“能耐低温吗？”
“不能太低。”
两个人很快聊了起来。
乔治听了半天，只问了一句：“会炸吗？”
赫敏和纳威同时转头看他。
“我只是问问。”
潘西端着酒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说：“你为什么总希望植物会爆炸？”
“我没有总希望。”
“你刚才就是。”
“那是好奇。”
汉娜已经笑得靠在纳威肩上。
德拉科坐在伊莱扎旁边，没主动加入他们，罗恩却把一盘点心推过来时顺手也给了他一块。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还是吃了。
伊莱扎正好看见。
她没有笑，也没说话，只把自己不喜欢的那块酒味太重的蛋糕放到了他盘边。
德拉科看她。
“这个我不要。”她小声说。
他便一起吃了。
卢修斯过来请伊莱扎跳舞时，大家都还坐在那里。
他停到桌边，向伊莱扎略微欠身。“贝拉米小姐，可以请你跳一支吗？”
伊莱扎愣了一下，很快站起来。“当然。”
德拉科坐在旁边，视线跟着他们。
卢修斯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伊莱扎跟他走进舞池以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次。
“他没有不高兴。”她说。
“我知道。”卢修斯带着她转过半圈，动作比德拉科更加传统，“他只是看起来如此。”
伊莱扎笑了。
又走过几步以后，卢修斯提起霍华德上次带来的酒。伊莱扎这才知道，两个人已经自己写过信，甚至联系了酒庄。
“我爸爸都没告诉我。”
“需要告诉你吗？”卢修斯问。
伊莱扎想了一会儿。
“好像不用。”
“那就对了。”
舞曲结束，她回去第一句话还是问德拉科：“你知道你爸爸和我爸爸已经写过信了吗？”
“知道。”
“你也没跟我说。”
德拉科看她。“你现在不是知道了？”
伊莱扎觉得也有道理，点点头就去找自己的杯子。
德拉科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伸手替她拿了回来。
接近午夜时，人群重新聚到了舞池附近。
赫敏终于把工作上的名单交了出去，罗恩站在旁边替她拿酒，金妮和哈利靠在一起，乔治又不知道从哪里抢回了银帽子。纳威还在和西奥多聊那盆植物，汉娜站在旁边听，潘西则已经完全放弃阻止乔治戴那顶帽子。
金色大钟开始敲响。
第一片雪从穹顶落下来。
不是冰冷的雪。细小的白色结晶穿过烛光以后泛着银光，碰到头发和衣料只停留片刻，便碎成很小的亮点。
伊莱扎伸出手。
一片雪正好落进掌心。
她低头看着，旁边另一片落到德拉科肩上，便很自然地替他拂掉。钟声落尽以后，整个宴会厅一下热闹起来，到处都是新年快乐、碰杯声和拥抱。
赫敏先抱了金妮。
罗恩和哈利碰了杯，乔治不知道和谁说了一句什么，被金妮推得往旁边退了一步。纳威低头亲了汉娜一下，西奥多站在不远处，也朝他们举了举杯。
伊莱扎转回脸。
德拉科正在看她。
“新年快乐。”她说。
“新年快乐。”
他的手扶到她腰侧，低头吻了下来。
周围没有谁特意停下来看他们。
魔法雪落在两个人肩上，人群仍旧在说话、喝酒、拥抱。伊莱扎的手搭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亲了一会儿，分开以后也没立刻离开，只在他怀里站着。
德拉科替她拨掉发梢上一点银色碎光。
“累了？”
“有一点。”
“饿吗？”
伊莱扎抬眼。
他已经知道了。
她忍不住笑，“这里的东西太小了。”
“你吃了不少。”
“所以还是饿。”
德拉科正想说什么，伊莱扎忽然想起艾达下午塞给她的纸袋。
“等等。”
她从裙侧的小口袋里摸了一会儿，真的把那只已经压皱的纸袋拿了出来。
里面的独角兽饼干有一只断了角，另一只还完整。伊莱扎把完整那只拿出来时，粉白色的小独角兽立刻从额头冒出两颗细小的银色星星。
金妮正好转过脸。
“你还真带来了。”
“艾达给我的。”伊莱扎说。
乔治听见了，立刻靠过来。“给我一块。”
“只有两个。”
“半个也行。”
伊莱扎低头看看饼干，又看看德拉科。
乔治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德拉科没说话。
乔治沉默一秒。“行吧，我不抢。”
金妮一下笑出声。
伊莱扎把那只完整的独角兽掰开，一半递给德拉科。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半只粉色饼干，又扫了一眼四周满场的礼服和香槟。
“吃呀。”伊莱扎小声说。
他还是吃了。
断口里立刻冒出一颗银色小星星，正好粘在他黑色袖口上。
伊莱扎先看见。
然后是金妮。
金妮咬住嘴唇，已经开始笑。
“别叫人。”德拉科立刻说。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乔治已经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
“马尔福。”
德拉科脸色冷了下来。
乔治十分认真地看着他袖口那一点亮光。“挺适合你。”
潘西也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银色还行。”
德拉科转头看她。
“至少不是粉色。”潘西补充。
伊莱扎终于没忍住，笑得往德拉科肩上靠。旁边的人也跟着笑起来，连哈利都转过脸去，明显是在忍。
下一支音乐正好响起。
纳威和汉娜先走进了舞池，金妮拉着哈利跟上，罗恩还在问赫敏要不要跳，乔治则朝潘西伸出手，被她毫不犹豫地无视了。
伊莱扎笑够了，才抬头看德拉科。
“还跳吗？”
“你不是累？”
“刚刚是。”
德拉科看她两秒，还是牵住了她的手。
他们走进舞池时，朋友们都还在附近。乔治在旁边跳得乱七八糟，赫敏看了一会儿也笑起来，纳威小心地带着汉娜转圈，金妮踩了哈利一下，自己却先笑得弯下腰。
西奥多站在舞池边终于喝上了那杯一直没空喝完的酒，潘西也还在那里，手里拿着乔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塞给她的银帽子。
伊莱扎跟着德拉科，一起转进落下来的银色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