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给我室友带的,她临时不喝了。”伊莱扎解释得很随意,“我正好要送回厨房,你如果想喝就给你,里面只有牛奶和一点薄荷,不甜。”
德拉科没有马上接。
“你经常这样给不熟的人送东西?”
“没有。”伊莱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主要是你看起来应该喝点暖和的东西。”
他的表情一下变得很复杂。
伊莱扎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大概有点像在说他虚弱,忍着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最好不是。”
“那你到底要不要?”
德拉科看了那杯牛奶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伸手,“不用。”
伊莱扎也没坚持,只把陶杯放到旁边宽阔的窗台上,“那我先放这里,等会儿回来如果还在,我再带走。”
她重新抱好书,旁边的人忽然叫住她。
“贝拉米。”
伊莱扎看向他。
德拉科站在窗边,窗外的雨映在他身后的玻璃上,把浅金色头发衬得更淡。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问:“你不是要去图书馆?”
“是啊。”
“再不走就要关门了。”
伊莱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果然已经比自己以为的晚。
“差点忘了。”
她赶紧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那杯别碰翻了。”
德拉科的神情像是觉得这句提醒非常多余。
伊莱扎没等他回答,抱着书快步往楼梯方向走。
长廊重新安静下来。
她并不知道德拉科后来在那里又站了多久。
第二天早上的霍格沃茨完全看不出昨夜那场雨留下的阴沉,礼堂上空是很浅的蓝色,云层被阳光照得透亮,猫头鹰从高窗飞进来时,翅膀扫过一大片金色晨光。赫奇帕奇长桌比平时更吵,因为魁地奇训练时间刚刚改过,几个队员正在隔着餐盘争周末到底要不要早起。
伊莱扎刚坐下,同寝室的玛莎就把一只烤得颜色最好的小面包推到她面前。
“给你。”
伊莱扎有点意外,“今天这么好?”
“因为昨天那杯牛奶最后也没喝到,我良心发现。”
“你自己说不要的。”
“我后来又想喝了。”
“那你应该怪你自己。”
“所以我只赔一个面包。”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伊莱扎也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刚准备继续和她说话,余光却瞥见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有人坐下。
德拉科今天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
黑色长袍整整齐齐,领带也系得一丝不乱,潘西坐在他旁边,正把一份《预言家日报》推给他看。西奥多隔着一个位置倒茶,几个人说话声音不高,远远望过去仍是那种与礼堂其他学生稍微不同的从容气派。
德拉科抬头时,正好撞上伊莱扎的视线。
她本来只是随便看了一眼,没有要躲,便很自然地朝他点了下头。
他停了一瞬,也极轻地颔首,随后移开视线,继续听潘西说话。
伊莱扎没有多想,很快又被身边的人拉回早餐的话题。
直到上午魔药课前,她从四楼经过,才忽然想起昨晚那只陶杯。本来只是顺路,她还是朝长廊那边走了一小段。
窗台已经空了,杯子不在那里。
伊莱扎站了片刻,正准备离开,身后恰好传来脚步声。
伊莱扎回过头,德拉科正从楼梯另一头走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已经有一点压不住。
德拉科当然也看出来了。
“你想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你看起来像准备说。”
伊莱扎终于笑了,“那好吧,我本来想问,味道怎么样。”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
走廊另一头有人经过,他侧身让开,表情依然很平静,仿佛昨晚那杯牛奶和自己毫无关系。等那几个学生走远,他才重新看向伊莱扎。
“薄荷太多。”
伊莱扎愣了一下。
“很多吗?我只放了三片。”
“那就两片。”
她抬起脸,“下次?”
这两个字出来以后,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伊莱扎自己都只是顺口一问,并没有提前想过还有没有下一次。德拉科显然也意识到了,神情里那点刚刚恢复的从容又僵了很轻的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把夹在手臂下的书重新拿稳。
“你要迟到了。”
“你也是。”
“我知道。”
伊莱扎忍着笑,转身跟他一起往楼梯方向走。走到下一层楼梯口时,德拉科忽然先拐向另一边。伊莱扎以为他要去别的教室,便没在意。过了一会儿,他却从另一条旋转楼梯重新下来,刚好又出现在前面。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他刚才大概只是为了避开和自己一路走进魔药教室。这个发现让她觉得有点好笑,也有一点说不清的可爱。
可她很快就把这个想法丢到脑后,因为魔药课门口已经有人在催她,西奥多站在里面替她留了半张操作台,潘西正在和达芙妮讨论今天的配方,教室里坩埚已经一个接一个冒出热气。
伊莱扎抱着书走进去,和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