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身后脚步声未停,她知道自己赶不走顾经年,没再开口。
眼前漆黑一片,白日的景象不受控制的跃出。
是妇人的哀求,是男子的死不瞑目,是小福拿着碗冲向自己,是洛家夫妇在屋中的争执……
好烦。
叶秋绥甩了下脑袋。
她继续向前走着,白日的画面开始不断在她眼前循环,搅得她头昏脑胀。
不仅如此,就连她早已淡忘的那些不幸,都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试图攻破她最后一丝理智。
分神的空当,脚下一硌,不等叶秋绥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向后仰去。
“秋绥!”
顾经年眼疾手快,托住踩到粗树枝险些摔倒的叶秋绥,顺势将她揽在怀中,担忧道:“我们回去吧。”
“放开。”
叶秋绥推了他一把。
“放开我。”
叶秋绥又推了他一把。
“我让你,放开我。”
终于,叶秋绥再也无法平静,几近崩溃的吼道:“我说话你听不到吗!我让你放开我!放开!不许再碰我!”
顾经年身子一抖,松开手。
他心中有太多疑问。
他不明白为什么从叶秋绥知道妇人欺骗她后,便开始躲着自己。
分明几日前,二人在后山潭水中还亲密无间。
他们二人不该是这样。
可他不敢问。
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再次刺激到叶秋绥。
月光透过林中的树枝,落在叶秋绥的身上,清晰地放大她身上的无助。
“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
叶秋绥依旧背对着他,近乎哀求道:“求你了,别再跟着我了……”
寒风划过枝头,发出沙沙声。
终于,她的身后响起沉沉的一声。
“好。”
叶秋绥恢复脚步,宛若一个不知疲倦的傀儡,继续向前走着。
她身后,真的没再响起脚步声。
叶秋绥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天上的太阳何时升起的。
她不在乎,也不在意。
金色的光照在她的脸颊,叶秋绥回过神,她人来到了波光粼粼的湖畔。
青色的鞋面早已被尘土浸染得深一块儿,浅一块儿,白色的鞋边更是沾满了泥土。
叶秋绥停在湖水旁,探出脑袋,盯着湖面中的倒影。
有些看不清。
叶秋绥坐了下来,用手撑着身子,又贴的近些。
杂乱的头发,满是血丝的双眼,憔悴不堪的面容
好陌生。
一滴泪水落入冰凉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打散她觉得陌生的面容。
叶秋绥鼻尖酸的厉害,以袖拭泪,湖面涟漪却越发大了。
从眼眶中溢出的泪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任凭叶秋绥如何憋着,眼泪偏就不受她的控制,像水晶挂帘似的,一串串的掉进湖水里。
叶秋绥胡乱的用袖口抹着眼泪,不过片刻,青色的衣袖一片斑驳。
脚步声再次从身后响起,叶秋绥吸了下鼻子,极力压下嗓中的颤抖,斥道:“还要我说多少次!别再跟着我了!”
脚步声顿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剑刃划破空气发出的刺耳声响。
袭向她的长剑被挑飞,在空中转了几转,砸在泥地里。
叶秋绥转过身,眼前的景象被蓝色的衣衫挡的彻底。
是顾经年。
她心头抽痛,微微侧头,越过眼前的一片蓝色,去看方才偷袭之人。
几名身着黄色衣衫的摧岳派弟子,正围着他们二人。
“叛徒!你还有脸回来!”
其中一名弟子高声斥责顾经年,手中甩出的符咒却是冲向被顾经年挡在身后的叶秋绥。
叶秋绥来不及去擦还挂在脸上的泪水,握住沾了泥土的澄心剑。
不等她出手,符咒便被顾经年挥剑斩断,被剑刃划成裂成两半,从他身畔飞过,一半落入湖面,一半沉入湖底。
斩峰剑发出耀眼的光,照亮身后的湖面,刺得几名摧岳派弟子抬臂挡住自己的双眼。
“徐震岳都不是我的对手。”
顾经年不屑道:“你们几个,又算什么东西。”
“你们能不能去那边吵。”
叶秋绥松开握着澄心剑的手,语气淡淡:“好烦。”
顾经年手腕一转,斩峰剑剑刃闪过道冷光,照在几名弟子的喉咙上:“我夫人的话,你们没听到吗。”
“这里是摧岳派的地盘!”
其中一个弟子毫不畏惧眼前之人,不客气道:“你们未经允许闯进来,就得死!”
“好吵。”
叶秋绥偏了下脑袋,捂住一侧的耳朵,忍着肩膀的痛意发出呻./吟声:“好吵……”
顾经年听到身后人的喃喃自语,果断挥剑,直直斩向几名弟子的脖子。
他离开叶秋绥身前的瞬间,身后突然多了几分潮湿的水汽。
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出湖面,化作巨蟒,仰天嘶吼,天空顿时风云变幻,疾风骤雨。
水蟒张着血盆大口,附身冲向叶秋绥。
顾经年来不及细想,调转剑锋,挡在叶秋绥身前,正面抵挡湖水幻化而成的巨蟒,反被水蟒一口吞入腹中。
巨大的水流如浪潮般,将二人扯入湖中。
湖面涟漪阵阵,许久后渐渐归于平静。
几名弟子对视一番,御剑飞向派中,身后蓦地响起男子玩味的声音:“呦,你们还蛮厉害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