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不太好受。
安若素从房间里找出医用急救箱,从里面找了瓶碘伏出来,握紧在手心。
望向箱子里零零散散的药膏、药瓶,安若素也不确定能不能给他用,就怕有什么不良反应。
万一她的“长期饭票”有事,实际上亏的还是她。
就在几个月前,她其实过得不太顺利,莫名其妙似的,她总会意外在身上留下擦伤,就准备了一个急救箱子,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没想到如今真派上用场了。
安若素火速下了楼。
房门维持着她离开时虚掩的状态,安若素没想那么多,直接用手推开了门。
“喂,我给你拿了药……”她脱口而出的话,随着眼前的画面终止——
男人赤裸着上半身,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条,身材精瘦干练,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唯一的不足便是,胸口偏左,避开心脏要害的位置,有一个小而深的刺穿伤口,周围一圈淤青,血正在慢慢往外溢出。
好熟悉的伤口。
先前捡他时,和她无意间瞥见的伤口是同一处。
安若素回忆了一下,她之前做义工、志愿者,去参与基础急救培训时,看到过这种类似的伤口。
时光倒带开始回溯,她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完整。
就像是……被人在暗处捅了一下?
莫非他是偷窃的逃犯?亦或是遭人陷害的有钱人?
她对他的身份更加起疑了,但又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也无法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
在没有实质性证据前,她的一切怀疑都只是猜测。
男人察觉到她的存在,眉头一皱,拿过血衣遮挡在身前,表情委屈巴巴:“姐姐你进来怎么不敲门,我都没穿衣服……”
他的话马上拉回她的注意力。
安若素这才发觉他赤裸着膀子,脸颊“蹭”地一下泛起一抹红晕,“抱歉,我下次注意。”
这男人简直是芳心纵火犯啊。
“姐姐,你过来是……”男人看向她手中的药品,语气迟钝,“……是给我送药的吗?”
“是。姐姐看你伤得很重,怕你没命还欠我的债了。”
“多虑了。”男人环顾四周问她,“姐姐,我之后都住哪里?”
他不说的话,这个问题她倒是还没考虑到。
不知是男色误人还是财迷心窍。
安若素忖度再三:“你就住一楼这间房吧,有什么事上二楼找我。”
两层自建房,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母亲离世后,房子自然而然就过继给了她。
二楼一直是她一个人住的,有时白茵茵也会过来,到她这留宿几天。
“姐姐,我……”
“等一下,”安若素出声打断他的话,“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或者‘你’吧?”
“要不我叫你……”安若素一下子就想到了他手腕间的手表,眼神期待地看他,“就叫你‘阿财’吧?怎么样?”
怕他听不懂,她很快补充了句:“阿财的‘财’是发财的‘财’。”
多吉利,多好听啊。
这个男人一口一个姐姐地称呼她,叫得她满脑壳都飘着“姐姐”二字,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她也要给他制造点“不痛快”。
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嫌弃,很快转瞬即逝,只勉强朝她点了点头。
“真乖。”安若素得逞地露出一抹坏笑。
安若素向他靠近,脚步停顿在他身侧。
“阿财,你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她试探道,“需要姐姐帮你看看吗?”
听到这个称呼,男人错愕地看她,好半天才适应。
“不麻烦姐姐。”阿财双手抓紧胸前盖着的那件血衣,身子往里小幅度移动,“我自己来就行。”
由于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姿势,他的手臂已经僵硬得发麻,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安若素看向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递给他一瓶碘伏,“阿财,记得涂药,伤口沾水不利于恢复。”
“还有,为了钱也不能做坏事。”
阿财拿过碘伏,垂眸看了眼,听到这句话时,又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迷茫与不解。
“阿嚏”一声,在房间内回响。
安若素猛地吸了下鼻涕,这才想起了今天淋了雨到现在,她都没换过衣服。
衣服半干不干地穿在身上,嗅着有股雨水的土腥味。
“我先走了。”她的鼻音厚重,“阿财早点休息。”
自建房只有一个厕所,在楼下。
安若素拿好换洗的衣服经过他所在的房门时,脚步停顿了一下,而后进到厕所里,关上门。
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推测,事情还没有往坏的那一面发展。
洗完澡出来后,她眼皮直打架,和往常一样上了楼就去睡觉了。
每次一犯困她的警惕心直线下降,直接把先前发生的事抛之脑后,仿佛先前发生的都只是她的一场梦。
房门大敞,室内昏暗,只有偌大的雨声回荡在空旷的房内,显得气氛寂寥又诡谲。
男人没动,只在暗处,静静看着她。
她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