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安若素听到这句话,脸颊仿佛有东西蜿蜒过,迅速泛起一抹红晕。
“姐姐?”
阿财见她不说话,喊她。
“啊!灯泡坏了,你手机先借我用用。”安若素强壮镇定地打开闪光灯功能,往电源开关处探,指尖摁下。
一刹那,室内明亮澄澈。
安若素给茶几上放着的那盏小夜灯换好电池,摁亮,放回原处。
转折回电源开关处,又重新关上了灯。
平时她为了省电,深夜从不开室内的灯。
安若素抬眸,瞥向沙发上的男人。
暖黄色的灯光照得他的脸愈发苍白,下颌线绷紧成一条直线。
她留意到他脸颊下边青灰色的眼窝,脸色停滞。
察觉到她的目光,阿财敛眉:“姐姐,还没看够啊?”
“……”
安若素抿唇,摁灭手机屏幕,还给他。
注意到上边的时间,凌晨2点半,她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我睡觉去了。”
阿财:“嗯。”
安若素走了几步,想起他打电话是因为失眠,自己也有过失眠的经历,完全可以做到感同身受。
她侧过身,对他说:“别想太多,早点睡,失眠把身体熬垮了可不好。”
阿财长睫轻颤,视线飘向别处,不知在想什么。
不等他回复,安若素说完这句话撒腿就跑。直到上了一层楼梯后,她步伐渐渐慢下来。
她有点搞不懂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同时,心里也有了点防备。
后面的几天,安若素稍加留了点心眼。
每逢深夜,她都会悄无声息地假装睡去,直到楼下传来细小的声音,又彻底不见时,才会下楼查看。
她察觉到他深夜会等自己入睡之后才会出门。
一连几天下来,都是如此。
有一夜,安若素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倒是很想知道他大半夜出门是去做什么,出去就出去,还瞒着她偷偷摸摸地出门。
光是这一点就很可疑。
安若素在床上躺着等了会儿,计算着时间,耳畔隐约传来细碎的窸窣声。她蹑手蹑脚起身,打开房门,身子迟疑地往外探去。
目光留意到他站在门口,关上了门后,她悄咪咪跟上了他。
夏季的深夜,晚风携着一股燥热的凉意。
一路穿过后街小巷,直到主街道,安若素脚步放轻,边跟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半晌,得出一个结论:她总有种预感,他好像对这里格外熟悉,看样子不止来过一次。
眼看他步子越迈越快,两人的距离不断拉长。
安若素心跳跟着收紧,脚步不自觉加快。
阿财眸色一沉,余光向后一撇,唇角勾起一丝冷意。
他的步伐放缓,然后停顿住。
安若素见远处的人停下,呼吸不自觉放轻,身子往树荫旁一躲,生怕他察觉到了什么。
而面前的人,只是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裤脚,又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道路宽阔,没有任何遮挡物。
安若素没有选择继续跟着,转而就看见他往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走去。
……
半个月飞速过去,8月中旬到了。
三人照常一同出摊,结束后,白茵茵有事,先一步离开。
此刻,只剩下他们彼此。
回去的路上,夜市的喧嚣声逐渐消散,愈发衬托此时的寂寥无声。
安若素揉了揉手腕,瞥了他一眼,稍稍与他的距离拉远了些。
阿财:“怎么了?”
安若素垂眸:“没事。”
沉默许久,两人一同拐弯后街的巷子口。
小巷狭窄拥挤,两人的距离也因此不断拉近。
微风将她的两侧头发吹乱,安若素却像是毫无察觉似地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直勾勾看他。
阿财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跟着她的脚步停顿住。
“阿财,姐姐有点事想问你。”憋了一路,她终于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她说着,指尖触碰到他的眼窝,像是在验证什么,“是又失眠了吗?”
因她的触碰,阿财下意识攥紧她的手腕,眼神中闪过一瞬锋利,又很快掩盖成无辜的模样。
他手上力道一松,不经意勾唇:“我睡挺好,最近都没再失眠。”
“嗯,挺好。”安若素感受着手腕处不断传来的温度,委婉道,“我们走吧。”
“等等,”阿财松开她,替她捋了捋两侧的碎发,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好了。”
安若素盯着他的动作,眉宇间蹙起,两股分明的情绪在胸腔起伏、蔓延。
两人比肩走了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