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街边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透过地面照到他脸上,更显孤寂几分。
安若素被他噙着手腕,脚步不自觉后退几步。
他步步紧逼,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安若素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的表情像是午夜梦回时的厉鬼来找她索命一般。
“你想做什么。”安若素直视他,强压心悸的感觉,“我警告你别想乱来。”
秋季的风吹来,透着凉意,她的心也跟着发冷。
“你逃什么?”阿财眼皮下压,漫不经心道,“害怕了吗?姐姐。”
安若素扯出一抹笑,不甘示弱道:“没有,我想回去了。”
“是吗?”阿财附身凑近她。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耳廓,以及那似有若无的檀木清香混杂其中,仿佛久久不会散去。
安若素移开眼,面对他这个样子,一时片刻,她也有些束手无策。
她只好搬出杀手锏:“你想对你的‘救命恩人’做什么?”
阿财浅笑,声线不自觉上扬,带着点蛊惑的力度:“换做是现在,姐姐还会救吗?”
“……”安若素愣住,“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阿财松开她,挺直身板。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在她听来等于变相承认了他就是“通缉犯”的事实。
安若素揉了揉手腕,奇怪道:“你不是很有钱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很有钱?”阿财目光一沉,下意识否认,“有钱还需要姐姐养吗?”
她想说,她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再没钱也不会比她更穷了。
但她终归还是没开口。
后半句话令她哑口无言,不过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她确实在养他,养得快到了倾家荡产的地步。
回想起初见他时的那个场景,男人浑身失血,遍体鳞伤地倒在血泊中,那模样“我见犹怜”,却换谁都不敢轻易上前,更别说发善心相救。
安若素头一回觉得讨债的这帮人下手也太狠了,颇有一种“不给钱那就拿命还”的姿态。
如果他作为“通缉犯”被他们逮住的话,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倏地,她脑中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他会不会因此丧命?
安若素张了张嘴,口中“本想赶他走,只为自保”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一种怪异的感觉从心底悄悄蔓延。她向来贪生怕死,爱财如命,此刻却试图将其全部打碎。
她不想他死,也不想没钱,更不想没命。
“你最近别来帮忙了。”安若素看他,无奈道,“听我的好吗?”
“姐姐这是要把我藏起来吗?”
安若素抿了抿唇,轻声道:“嗯”
“这样啊。”他略带可惜的口吻,“那我就不能为姐姐卖命了。”
安若素愣住:“可是你这样会没——”
阿财打断她的话:“无妨,姐姐不必担心。”
安若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身为“通缉犯”也仍然嚣张跋扈地起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干脆默许了。
他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到家后,安若素满是顾虑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阿财问。
安若素边上楼边抛下一句:“劝你趁早把钱还了,还能少吃点苦头,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阿财低头整理衬衣领口,神态散漫慵懒,浑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
一晃数日过去。
这段时间,安若素刻意避开与他的见面时间、次数。只有晚上摆摊的时候他们会见面,但也基本说不上几句话。
烧烤摊的生意却好似没受影响似的,反而越发地红火起来,营业的时间也逐步拉长。
起初三人忙得脚不沾地,也没那个空闲去聊天、溜达,自然看不出什么。
等到后面的时候,客流量减少,三人也得空了点。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了。
白茵茵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往折叠椅一坐,视线不自觉朝他身上瞧去。
阿财擦拭完桌面,将铁盘收到一起,二次清洗后问她:“姐姐,放哪?”
安若素神色平平,指了指小推车抽屉的方向。
阿财走过,与她擦肩而过时,安若素身子稍稍移开了些,而后去处理煤炭。
之后无论有什么问题,她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哑巴。
发生的一切白茵茵都看在眼里,她精神突然紧绷起来。
她忙起来的时候还没察觉到异常,这会儿空闲下来,奇怪感也就降临了。
白茵茵紧着皱巴巴的一张脸,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拆开放入嘴中。
甜味进入舌尖,令她烦闷的情绪缓解了些。
她看向两人疏离的样子,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
一方面是担心她的话影响了他们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在害怕他的身份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
三人一同回去的时候,安若素没有选择走在中间,而是走到了白茵茵的右侧。
首次荣获中间位,白茵茵夹在两人之间,脸上写满尴尬,口中的话又迟迟说不出口,头一回觉得回去的路是那么的漫长。
第二天晚上,两人刚出门,迎面便撞上一个人。
白茵茵语气急促:“素素,你们先去,我有点事要忙,晚点来。”
安若素没问她具体是什么事,点点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直到临近晚上9点的时候,白茵茵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神色慌张地拉过她,面上还喘着粗气,说话声断断续续:“……我发现市井消息通给的消息……不准。”
白茵茵换了口气,继续说:“晚上我又去问了问,据说那名通缉犯逃脱数月,如今已经被逮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