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拍摄,月见萤只记得两件事:一是她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二是佐藤友美说的“打戏”果然全是摆拍。
深作导演拍第五场的时候,让她站在天台上,对面三个穿校服的男生。她都忘了台词是什么,只记得天台上的风把西装裙吹得紧贴在腿上,摄像机从一个很低的角度往上拍,深作说这样“显得你很有气势”。
“还行。”深作说,“收工。”
月见萤和佐藤约了六点在车站见面,她回公寓换了件米色针织衫和一条深色牛仔裤,把头发扎成马尾。
到新宿LOFT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月见萤跟着佐藤友美穿过几条巷子,路过一排居酒屋和拉面店,最后在一栋不起眼的楼前停下。楼梯又窄又陡,墙上贴满了各种演出海报,一层叠一层,像剥不完的墙皮。
佐藤友美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月见萤跟在后面,差点被门口的台阶绊了一跤。
里面比她想的小得多。一个不到一百平米的地下室,天花板很低,灯是暗色的,空气里混合着烟味、汗味和啤酒味,闻久了让人有点晕。舞台大概半米高,上面已经摆好了鼓和音箱。
“站前面还是后面?”佐藤友美问。
“后面。”月见萤毫不犹豫。
佐藤友美没意见,带着她靠墙站定。月见萤环顾四周,发现墙上贴着一张眼熟的海报,两个造型离谱的人。她盯着看了两秒,确认了,就是前几天在便利店门口看到的那张。
“这个乐队叫什么?”她问。
“X。”佐藤友美说,“地下圈子里挺有名的。”
月见萤还想问点什么,但话还没出口,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台下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然后舞台上的灯亮了。
四个人从侧幕走出来。主唱是海报里那个扫把头,金色的长发在脑袋上炸开,像一株膨胀的玉米;吉他手染了一头红毛,脸上画着油彩,穿了一件破洞的黑色背心,去桥洞下表演也毫不违和。
贝斯手稍微正常一点,只是长头发遮住了半张脸。最后走出来的那个鼓手脸上的妆比另外三个人加起来都浓,眼尾画了两道黑色的尖角,嘴唇涂成深紫色,颧骨上贴着闪闪的亮片,发型也依旧那么雷霆,一边是黑色倒刺一边是金色卷毛。
……这是什么极品拼好发?
月见萤闭上眼睛,又睁开。她的眼睛又想报警了!!而且现实里看到比海报上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