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在旁边说了一句什么，但音乐已经响起来了，月见萤没听清。

主唱的声音很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歌词她一个字也听不懂。吉他手在台上跳来跳去，头发甩得看不见脸。贝斯手低着头，像在cos思想者。鼓手坐在最后面，动作很大，每一次敲击都像要把鼓面砸穿。

台下的人开始跟着节奏晃。有人举起拳头，有人跳起来，有人闭着眼，表情陶醉。月见萤贴在墙边，一动不敢动。

她试图理解。真的试图了。

她试着去听旋律，但旋律被主唱的高昂的尖叫声盖过了。她试着去看鼓手的节奏，确实很快，确实很猛，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这能让人沉醉。她试着去感受那种所谓的“氛围”，但只感受到了烟味和啤酒味，以及旁边一个男生甩头时甩到她胳膊上的汗。

月见萤忽然想起自己高中时候在音像店买过一张CD，是某个流行歌手的，旋律好记，歌词也听得懂，她听了整整一个夏天。后来那张CD被她忘在某个纸箱里，再也没翻出来过。但此刻她站在这个地下室里，忽然觉得那张CD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切的东西。

一首歌结束了。台下爆发出喊声和口哨声。主唱对着麦克风说了句什么，月见萤没听懂。佐藤友美凑过来，大声说：“他说下一首是新歌！”

月见萤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我很期待”的表情。

第二首开始了。这次鼓手的节奏更快了，快到月见萤觉得他可能在自残。主唱的声音也更高了，像是有人在掐他的脖子。台下的人也更疯了，有人开始往舞台前面挤，有人跳起来撞到旁边的人，然后两个人一起摔倒，又一起爬起来继续跳。

月见萤想贴着墙壁再退，但退无可退。

她盯着那个鼓手看了好一会儿。灯光打在他身上，金发反着光，脸上的妆因为出汗开始花了，眼尾那两道黑色尖角往下淌了一点。他像是在跟鼓打架，每一下都用了全身的力气。手臂、肩膀、腰、腿，所有的力量都灌进那两根鼓棒里，专注得有些可怕。脑袋一直摇晃，头发乱甩，本来就炸的发型更是糊了满脸。

最后一首唱到中途的时候，佐藤友美凑过来，大声说：“怎么样？”

月见萤谨慎地回答：“……我可能不是他们的受众。” 实在是太吵了!

佐藤笑了一声，依旧喊着说：“其实我之前也不是——可是他们鼓手真的很帅欸!”

嗯?你是说这个画着奇怪妆容紫色嘴唇头发像被雷劈了一样的男人吗?月见萤忍不住质疑她的审美，但决定捧场一下，她同样凑到佐藤耳边大声问：“那这个鼓手，他叫什么名字啊——”

“他叫——YOSHI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