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盒子递过来。“拿着。”
月见萤接过,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许多饰品。最上面是一串珍珠项链,光泽很好,在车厢里柔和地反着光。旁边是一对蓝宝石耳钉,但切割得很精细,颜色深得像两块小小的深海。下面压着一枚胸针,白金底座,镶着一颗椭圆形的鸽血红,周围有一圈碎钻。旁边还有好几条金手链钻石手链。
“缺钱的话就卖掉。”母亲说,“别委屈自己。”
月见萤抬起头。
母亲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车窗外,像是在看街景,又像是什么都没看。“你爸说了,不让我给你钱。他说让你吃点苦,就知道回家了。”她的语气很平,没什么情绪。
所以就给珠宝吗?世上果真只有妈妈好……月见萤也没推辞,她最近在准备租个离摄影所更近的公寓,这波资助来得正是时候!
“妈,谢谢您。”月见萤清了清嗓子,撒娇道:“您对我真好……”
“又嘴甜。”母亲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叹了口气。“你小时候说想学打网球,你爸给你请了国家队的老师。你说想学骑马,你爸给你买了个庄园。你说想去法国看薰衣草,你爸第二天就让人订了机票。”她的声音很轻,“但你说想演戏,他说不行。”
“为什么?”月见萤问。这个问题她替原主问了。
母亲沉默了几秒。“因为他觉得,演戏是给别人看的。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站在台上被别人评头论足。”她停了一下,“他的想法很老派,但那是他的真心话。他不是不爱你。”
月见萤张了张嘴,声音却没能从喉咙里钻出来。
“你已经十八岁了,想做什么我也拦不住你……反正你总是该回家的。”母亲伸手理了理她的刘海,手指很轻,带着她记忆中的温度,“寿司店快到了。吃完我送你回去,明天早上还要拍戏吧?”
“嗯,八点。”
“那别吃太多,晚上睡不好。”
车在一条安静的街道边停下。司机先下车,绕到后座开门。
月见萤跟着母亲走进一家小小的寿司店,门口挂着藏青色的暖帘,里面只有六个座位。店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看见母亲时鞠了一躬,什么也没问,就开始捏寿司。
母亲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在看月见萤吃。她偶尔问一句“这个好吃吗”,或者“要不要再来一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家里聊天。
月见萤吃了十二贯,觉得这是最近吃得最饱、也最复杂的一顿饭。
吃完晚餐,母亲把她送回公寓楼下。车辆停在路边,引擎没有熄,母亲站在车门前。
“你上楼吧。”她说,“我看着你亮灯。”
月见萤站在公寓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母亲身上,墨绿色的长裙在夜风里轻轻飘了一下。她站得很直,很安静,像一棵不会被风吹动的树。
“妈妈。”月见萤说,“路上小心。”
母亲微微点了一下头。
月见萤转身上楼,开了灯。她站在窗边往下看,丰田还停在楼下。过了大概两分钟,车灯亮了,缓缓驶向远处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