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TOSHI声音有些含糊，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面。

HIDE把钱包合上，放在桌上：“我只有一千。”

“我没带钱。”TOSHI说，“昨天寄回老家了。”

“我也没钱。”PATA紧跟着说，翻了全身的口袋，最后又摸出两个百元硬币。

四个人同时看向YOSHIKI。

“……你们看我干什么。”YOSHIKI说，“我刚被开除。”今天他只打工了三个小时，领了两千日元，但买烟一下子花了一半。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大家沉默了两秒。

“那怎么办。”TAIJI放低声音。

HIDE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留一个人在这里洗盘子抵债吧，只能这样了。”

“那选谁？”TAIJI思索了一下指着旁边的人，“TOSHI，你吃得最多。”

“我明天要练声，洗碗伤手。”TOSHI严肃拒绝。

“你练声用手？”

“我怎么练的你别管——”TOSHI语塞。

“我觉得应该让YOSHIKI留下。”PATA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着他。

“他长得好看。老板说不定会免单。”

“你还是闭嘴吧。 ”YOSHIKI不服气。

“那你说怎么办。”

YOSHIKI也沉默，目光从店长扫到后厨的门帘，又扫到门口的暖帘。然后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要不……我们直接跑吧。”

HIDE盯着他，表情像在说“你疯了”。

“怎么跑？”TOSHI说，“往哪跑？”

“门就在那儿。”YOSHIKI下巴朝门口抬了一下。

“店长肯定会追啊。”

“他年纪大，跑不过我们。”PATA觉得可行。

HIDE想了想，感觉有道理。他被说服了。

“行。”他放下碗，“我数三下。三——二——”

“一”字还没出口，五个人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朝门口冲。

YOSHIKI跑得最快，HIDE紧随其后，TOSHI和PATA挤在中间，TAIJI落在最后。他今天穿了双靴子，鞋底在门口的地垫上打了个滑，等他冲到暖帘外面的时候，前面四个人已经快要跑出巷口了。

他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个不急不缓的声音：“你跑什么。”

TAIJI停住了。他转过头，店长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块擦桌子的布，方框眼镜后面的目光有点瘆人。

“……我。”TAIJI结结巴巴地说，“我出来透透气，哈哈……”

“我不傻。”店长瞥了他一眼，“把你那几个朋友也叫回来。”

TAIJI站在店门外，风从巷子那边灌过来，吹得他长发乱飞。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朝巷口喊了一声：“喂——回来——”

四个人从巷口探出头来。

“回去干什么？”TOSHI喊。

还能干什么，肯定是留下来打工还债呗——TAIJI心里嘀咕，没说出口。

四个人站在巷口商量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走了回来。YOSHIKI走在最后面，低着头，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大家重新站在店门口。

“老板你看多少钱。”TOSHI火速投降，笑得很尴尬：“我们留在这儿洗碗行吗……”

“你们几个洗，我怕碗不够摔。”店长毫不留情。

“……”五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店长倚在门框上，看了眼这几个年轻人——头发乱七八糟的金色红色紫色，破洞皮衣紧身裤，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你们是……暴走族?”店长问，但很快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因为暴走族没那么穷。

“还是那什么朋克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