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沃罗宁船长会给那种,额,一步到位的解决方法吗?”
“比如直接收拾收拾把别洛夫放进水牢里,这孙子能活到靠岸就带上岸审判,活不到就拉倒,这种。”
小序缘已经逐渐习惯了辰戌不着四六的情绪化表达,而且难免对别洛夫的行径心有不满,所以并没有纠正后者而只回答了前半部分:
“我觉得会,但可能会把妈妈的名誉和别洛夫的恶意集会分开处理。”
“后者会造成船上的秩序混乱,不会被放任的。”
……
“为什么那个女科学家还没被革职?为什么还没有广播公布怎么处置她?”
“不是说港口的事情和她有关吗?”
“是啊,她把港口的毒物带上船……”
“至少应该先把她关押起来!”
“可现在好像也没几个人中毒,谁知道呢?”
……
为了躲避人群,辰戌和小序缘特意挑了偏僻的路回程。
没想到还是没躲开,不知道这艘船上是不是到处都在讨论这个谣言。
小序缘脸上写着:‘去看看吗?’
辰戌点头,确认两人脸上的围巾遮住大半面孔,然后两人才顺着声音来源去。
没有电影可看,饭后无事的人群自发簇拥,三三两两聚集在公共区域闲谈。
“为什么人这么少?不会还有地方在大规模集会准备谋反吧。”
辰戌深感不妙。
“应该不会,很多有老人孩子的家庭也会害怕,不是所有人都敢在危机关头出来闹事。”
“好吧,借你吉言。”
“行,别撞上别洛夫就行。”
“别洛夫现在应该忙着卖水,我们避开二层吸烟室就不会遇到。”
两人一边谨慎潜行,一边尽可能探听谈话内容。
……
错开用餐高峰,两人几乎把船上的公共区域走遍了。
两人回房间前还去敲了奥尔洛夫夫妇房门,没人在,只能回自己房间边吃晚餐边复盘。
“我觉得…唔…情况有点超出,预料。”
辰戌咽下嘴里的面包,两眼望天,思考了一会儿才想到要怎么表述想法:
“我以为情况会更糟,更接近野蛮地狱,一群人凑在一起凭幻想胡说八道”,
“结果今天的谣言竟然比昨天还理性了一点?”
“可能是船长先生委托船员暗中干预了。”
辰戌点点头,发自真心赞美道:
“还得是高层次人才通道,效率拉满。”
“学历升值了哈,我以后一定多读书。”
小序缘却没这么放松。
“怎么了,这样不好吗?至少没一群杀红了眼的神人来咱们这里堵门要说法。”
“虽然谣言的情绪减少了,但真相更难解释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修剪了谣言分杈,但这样的谣言很可能更加限制妈妈的自由。”
辰戌觉得小序缘稍微有点杞人忧天了,至少现在看来,英格丽德和丈夫情比金坚,奥尔洛夫的社会身份还是离船长很近的有效牌。
可惜事与愿违。
十一点三十分,他们敲开了英格丽德夫妇的房门。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你很不高兴。”
破天荒的,英格丽德没有优先照顾小朋友的感受,她没解释。
“亲爱的,非常抱歉,但希望你能理解船长的决定。”
“这是效率最高、最利于行船安全和纪律的方案了,我们都知道你的委屈。”
“所以,拜托你,忍一忍好吗?”
“我们保证,你的委屈会在船靠岸那一天昭雪。”
辰戌最听不得这种要妈妈一个人替全家吞苦果的道貌岸然式鬼话,竖起眉毛挡在英格丽德女士面前,明是安慰暗有不服:
“女士,我永远支持你,无论何时您受到不公平待遇,我都站在你这边。”
小序缘虽然没有挑衅爸爸的打算,却也站到妈妈身边默默表示支持。
奥尔洛夫明显理亏,但他一直擅长向妻儿服软:
“对不起,如果你因为委屈而不愉快,我向你道歉。”
“你知道我不是不能为了公共安全退让。”
“可你不能在不询问我意见的情况下代替我做决定!”
“你是否不相信我的职业道德和奉献精神?”
“如果你告诉我,沃罗宁船长评估现在为我正名会导致索科洛夫工程师失信”,
“这有可能影响‘极星号’乘务组信誉度,造成更大的公共危机”,
“我怎么可能会不同意?”
……
“对不起。”
长久沉默。
“沃罗宁船长因为这些事焦头烂额,我只是不想再额外增加他的工作量。”
“我知道你一定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