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晨，你是侍君还是弑君？”李陵游浑身酸痛，翻了个身，更是忍不住哎呦出声，五官拧成一团。
迟迟听不到回话，他努力睁开眼睛，才知身边是空的。
身上的感觉告诉他，昨夜绝非做梦，所以卫景晨呢？
李陵游撑着床面坐起身，掀开锦帐，外面天光大亮，雨已经停了，斜阳透过窗棂落到金砖上，殿里亮堂堂的。
宋福拿着拂尘，正在无声指挥侍从打扫宫殿，未见卫景晨的身影。
“宋公公。”李陵游嗓音沙哑地喊。
宋福听到声音，慌忙倒热水来，李陵游渴得连喝了五杯，待嗓子舒服了些，问：“卫景晨呢？”
宋福接过空杯，神色诧异：“王爷？他不是昨夜就回去了。”
李陵游毫无印象：“何时走的？”
“子时末。”
李陵游依旧想不起来，甚至连昨夜何时睡着的都不知道。
不过他记得昨夜明明说好了，让卫景晨留宿在这里，卫景晨为何还要走？
难不成是怕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李陵游不以为然，他是陛下，传出去又何妨，谁敢多嘴，况且那时宫门早已下钥，要想出去，要过好几道流程，麻烦得很。他这样不舒服，卫景晨肯定也不好受。
想着卫景晨吹着夜风独自回府，李陵游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凄凉孤苦的画面，简直要心疼坏了。
“老奴原以为陛下不想让老奴守夜了，正打算找个地方歇息，是王爷过来寻老奴，让老奴来守着陛下。当时陛下已经睡着，老奴就没喊陛下。”
宋福是看着李陵游长大的，这些年来，凡是李陵游睡觉，他都是亲自守夜，从不安排下面的人轮流值守，更不分值班休沐。
平日里夜里没什么事，两个人都是一起睡，一起醒。
李陵游嗯了声，他隐隐担心着卫景晨，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卫景晨怎么样了？会不会和他一样在床上躺着呢？
一定很难受吧，哎！
宁有为进来殿里，李陵游发现他脸色不太好，像是没有休息好，眼下带着厚重的乌青。
宁有为过来道：“陛下恕罪，奴才昨夜梦魇，睡过头了。”
宁有为住在距离崇德殿不远的闲置宫殿里，那里原是妃嫔住的地方，但因先帝与李陵游都未娶嫔妃，宫殿全空着，李陵游觉得空着也是浪费，便让宁有为住下了。
宁有为与宋福不同，他没有宋福心细，不太懂得照顾人，大多数时候，只是陪着李陵游解闷，李陵游也从未要求过他什么。
李陵游撑着身子，手臂很快麻了，他道了声：“无妨。”向后歪倒在床上。
宁有为伫立在床边，李陵游凝视着他腰间，想起昨夜看到的东西。
他身上没有力气，懒得再去拉开衣襟细看，不过他大概知道是何物了，着实让他没想到。
也正因为如此，从前想不通的一些事情，如今都能说得通了。
李陵游遗憾地叹了口气，他若是能早些知道就好了。
“陛下，你脖子上……”宁有为指着李陵游的脖子，欲言又止。
李陵游思绪回笼，他不用想也知道，卫景晨连咬带啃的肯定是留下痕迹了。
只是他哪里顾得上这些，他痛得骨头都要散架了，他翻了个身：“你们退下吧，我再睡会儿。”
拉过锦被，李陵游只露半颗脑袋出来。
他从前想，宁有为从未与人试过，等他试过了，定要在他面前好好炫耀一番，结果昨夜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书上说，床笫之欢如绵绵春雨，柔肠百转，温香旖旎；然而昨夜全是疾风骤雨，哪有温香，只有狼吞虎咽。
李陵游着实想不通卫景晨到底在猴急什么？让他歇歇都不肯，要不然哪会这么累？
这要是说出去，他都嫌丢人。
李陵游身心俱疲，闭上眼睛，打算狠狠睡一觉。
让人无奈的是，良久过后，他始终睡不着。
不舒服，哪哪都不舒服。
都怪卫景晨！
李陵游捶了下软枕，掀开锦被喊：“宋公公，去叫张院使来！”
“陛下。”
宁有为的声音近在耳边，李陵游回头，见宋福抬脚刚离开，宁有为还在床边站着，原来他们两个人一直没走。
宁有为眼里饱含担忧：“陛下，你和王爷，你们是不是……是不是……”宁有为羞于开口，急得双耳通红。
李陵游扑哧笑了：“你今日说话怎么老是说半截？没错，昨夜我是和卫景晨试过了。”
宁有为在床边蹲下身，急忙追问：“陛下，是王爷逼你的吗？”
“才没有，我们两厢情愿。”李陵游舔了舔唇角，浅浅回味了下，虽说和预想中不太一样，但整体还是比较满意的，谁让那是卫景晨呢，如今在别人面前提起，他当然要说，“感觉好极了。”
“那陛下传唤张院使来是？”
李陵游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下：“昨夜太着急，有点不舒服。”他翻了个身，头枕着手臂压在软枕上：”幸好今日没有早朝。”
瞧着宁有为的脸快皱成麻花了，他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宁有为叹气道：“陛下心思纯粹，奴才担心陛下是被王爷给骗了。”
“胡说，怎么可能？”昨夜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才让卫景晨愿意和他一试。
“奴才方才听宋公公说，王爷昨夜就回去了？”
“嗯，他怕传出不好的谣言。”
宁有为再次叹息：“陛下年纪尚小，能看透王爷为人吗？奴才觉得，王爷若真有心，哪会半夜离宫，独留陛下在此？”
“正是因为有心，才会半夜走。”
“陛下，奴才真的担心，陛下若觉得新鲜好玩，想要尝试也就罢了，可奴才看着，陛下越陷越深，奴才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劝陛下。”
“谁要你劝，我和卫景晨好着呢！倒是你，变得越来越像我皇兄了。还总觉得我小，我真的不小了，张院使像我这个年纪都是院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