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变大了。
鼬敛眉看她,直截了当地说:“你想说的是止水吧。”
菜菜子被空气呛到了,开始不争气地咳嗽。
鼬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背:“他的确比我更擅长表达。人们喜欢能说会道的人,我的沉闷让许多人头疼。”
菜菜子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喃喃道:“哪里的话……”
赶紧想点什么话反驳一下啊,菜菜子!
她清了清嗓子:“鼬也会为不受欢迎烦恼吗?完全想错了!喜欢你的女孩子能从木叶排到砂隐好不好。沉默是你的风格,只要保持自己舒服的状态就好啦,毕竟你又没有社交障碍。人怎么会只因为能说会道而受欢迎呢……”
“好看的外表也必不可少吧?”
菜菜子目瞪口呆的样子让鼬再次笑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笑容。
他耸耸肩,说:“开个玩笑。我明白你的意思,言语间的真诚才最重要。”
鼬的脸色变得更阴沉,反倒加深了肌肤的苍白。
菜菜子心里乱乱的。她叹气道:“对不起,我不想提他的。我知道你还很生气……”
或许,她甚至不该主动提出送鼬回家。菜菜子和鼬相处时,绝对会触发止水这个符号。毕竟止水是链接他们俩的桥梁,两人分别是止水的女友和挚友……哦,现在该说前女友和前挚友了。
鼬和菜菜子对彼此的初印象是止水口中“让人头疼的追求者”和“很有趣的后辈”,此后的一切关系都建立在这两条的基础上——即便他们已经成了好朋友。
菜菜子刻意想弱化止水的存在,证明止水对自己没什么影响,所以才没回避和鼬见面,还果断地决定送他回家,鼬是这么认为的。
可注意到菜菜子脸上毫不掩饰的恍然和懊丧后,鼬突然自我怀疑了。
好吧,他也没这么肯定。对菜菜子这种神经大条的人来说,搞不好是没想到这一层……
“很高兴你在为我考虑。不过比起为我操心,你更该关心自己。”
菜菜子皱眉,张口想说什么,鼬却把伞柄往她那边推了推,提醒道:“你的肩膀淋湿了。”
“……噢。”
菜菜子顺着他的劲挪动雨伞,又辩驳道:“护好你比较重要,是我主动请缨要送你回家的。”
“饶了我吧。”鼬显得很无奈,“我执勤的时候已经淋湿了,更湿一点无关痛痒;而你本该保持干爽。0到1的距离比2到1更远。”
菜菜子哼道:“歪理邪说,我听不懂。”
于是鼬说:“我是男性,你是女性,没有你迁就我的道理。”
菜菜子翘起下巴:“我是前辈,你是后辈,我的话就是道理。讨论结束。”
“好吧。”
鼬轻轻嘀咕。
菜菜子绕到他身后摁了摁他的脑袋,笑嘻嘻地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啦,鼬。”
鼬从她手下挣脱,摇头:“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换种感谢方式吧。”
“哈哈哈哈!那请你吃丸子?嗯……吃丸子太拿不出手了,请你吃料理,如何?”
“那得带上佐助,不然他要闹。”
“当然了。谁会拒绝可爱的小佐助呢?”
“别被佐助听到,他也到了不想被当成小孩的年纪了。”
“不愧是兄弟呢。”
“……别取笑我了。”
“好的——”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走远了。
至少,他们相互糊弄着把止水这个名字揭过去了。
十分钟后,他们到了一片宽敞的住宅区,这是宇智波族地的黄金地段,菜菜子的家也在这里,不过她工作之后选择搬出去独居。
菜菜子本来还想着要不要送佛送到西,把鼬送进院子里。她显然多虑了,抱着伞的佐助已经在玄关廊下等候多时,看见院外来人立刻穿上鞋跑出来开门,木门猛然打开的气流让小院檐下挂着的风铃发出幽幽脆响。
“欢迎回来,哥哥!”
佐助扑到鼬身上,把脸埋到他肚子里。
“无视我?”
菜菜子手欠地揉揉佐助的脑袋,咧嘴:“这么大了还黏人,羞羞脸。”
“啧……”
佐助挥开她的手,揪着鼬的衣服,愤愤地看向菜菜子:“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讨厌。”
“佐助,要有礼貌。雨很大,是菜菜子好心送我回来的。”
“……”
佐助再看向笑眯眯的菜菜子的时候,气焰消失了一大半。
他嘟嘟囔囔地说:“对不起,谢谢你。”
鼬吩咐道:“叫姐姐。”
佐助极不情愿:“……姐姐。”
菜菜子听得心花怒放。她宽宏大量地挥挥手,嘴上却得寸进尺道:“让姐姐捏捏脸,我就不计较你的冒犯。”
“……你!”
鼬推了推佐助的背,对菜菜子说:“请。”
佐助跳脚:“哥哥!”
菜菜子俯身捏了捏他的脸蛋,还扯了扯,感叹道:“小孩子的脸就是嫩啊。”
佐助就差一口咬掉她的手。他尖锐地叫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话音未落,菜菜子松了手,和鼬一起笑了起来。摸不着头脑的佐助觉得糟糕透了。倒不是说哥哥不能捉弄他,只要是哥哥,不管对他做什么佐助都乐在其中,但是不可以帮着其他人……
小佐助愤愤地磨牙。
“那我就走了。”
菜菜子从鼬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塑料袋,转身,摁开雨伞。她侧首对鼬说:“拜拜咯。”然后又坏笑着看向佐助,“下次见。”
鼬颔首:“一路顺风。”
菜菜子离开后,鼬关上院门,把佐助送来的雨伞重新抖开,牵着弟弟往回走。
佐助抬头看他,然后不满地晃手:“哥哥今天怎么回事,心不在焉,好奇怪。”
犹豫、忧虑、困惑的表情接二连三地出现在鼬脸上。在弟弟面前,他没再掩饰自己,可也没说明白,含糊地说:“我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坏心眼了。”
他不禁又回头向外看,低矮的院墙遮不住什么,菜菜子早就走远了。
佐助气得嘴都嘟起来:“哥哥就是坏心眼啊。”
鼬却没再听他讲话了。他蹙眉,注视着伞骨外沿串珠似的滴落的雨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轻声自言自语:“其实也没什么,不用在意。倒不如说,这是他应得的……”
佐助大声道:“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
佐助拉下脸:“哥哥——”
鼬重重弹了他的额头:“忘了吧,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