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江木知灰头灰脸的从耳房出来，对上沈澹秋视线的时候很明显的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诧异。

沈澹秋静静坐在桌前，桌上摆放了几碟早点，诱人的食材香气扑面而来。

“……你昨晚？”沈澹秋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问出这句。

江木知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原本浅色的衣裳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她的表情甚至比沈澹秋还震惊。

若不是江木知早上从耳房中出来，沈澹秋怕是要怀疑她睡得不是耳房，而是煤房了。

“咳咳，我睡相不是很好。”江木知尴尬的解释。

沈澹秋像是没多怀疑，指了指一旁已经端上来放好的水盆，“洗洗手来吃饭吧。”

江木知把自己的花猫脸和脏手都洗了一遍，昨夜搞定完影华光回来已经接近清晨了，也不便洗澡什么的，但此时此刻她还真想洗一顿。

“吃完饭我叫店家准备热水，你去沐浴吧。”沈澹秋看起来是吃完了，他放下了筷子，用干净手帕正擦嘴。

“我出去走会。”

“好，那你去哪？”

二人同时开口，但是脸红的是江木知。

好像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她把一切缘由都归结于昨晚睡少了，于是低头扒饭企图掩盖尴尬。

头顶传来轻轻一声笑声，然后自己的脑袋上有些一下一下的重量。

沈澹秋在摸自己头！！

这个答案让江木知瞬间后退，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一下子把氛围撕碎。

沈澹秋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片刻，他含笑收回：“不好意思，我没控制住。”

这话反倒让江木知更不知如何回答，自己跟个泥娃娃一样脏，控制不住摸？怎么说怎么诡异吧！

但是沈澹秋给了她台阶。

“你让我想到家里那些小辈，总喜欢出去撒欢，回来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他们怕叔伯们训斥，都会来我院里吃完晚饭洗完澡再回去。”沈澹秋眼底倒影着江木知的模样，仿佛陷入回忆般眼神变得十分柔和。

江木知笑了笑：“去完你那回去他们爸妈都不骂了？那肯定是因为你属于‘别人家的孩子’，找和你玩，他们爸妈肯定开心。”

“别人家的孩子？”

江木知大口吃下一粒蒸虾饺，“就是说你很优秀的意思，父母常言：‘你瞧瞧那谁家的谁谁谁’这种。”饺子被她暂且存放在腮帮子里，语气模仿着这句台词的经典语气，脸颊鼓鼓囊囊的也不妨碍她说给对方听。

沈澹秋表情好像没有变化，只是眼睫再次垂下，但是因为江木知坐着，于是她十分不解风情的，把脑袋歪过去从下到上看。

“你哭了吗？”

画面十分诡异，江木知因为有些犯困脑袋晕乎乎的，歪一会就觉得脖子酸。

这时脖子间多了道力，沈澹秋温凉的掌心附上来，轻轻拖住她的头。

“好好吃饭，你要睡到地上了，若是这么困，今天不赶路了。”沈澹秋这时笑出了声，不是因为江木知的话多搞笑多煞风景，倒是因为垂下的视线里突然撞进了一丝暖意。

她像一只煤矿里滚了一圈的小橘猫，全身上下只有脸干净，仰着一个暖黄色的小脸，水灵灵的眼睛眨着，干净又美好。并非他嘴里表亲属孩童那种无知不问世事似的天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自从破庙她去而折返后这样的视线总是停在自己身上。

沈澹秋没有察觉到自己手在微微用力。

直到江木知说：“公子，瓦达西头已经支起来了，咱脖子没断不用一直扶着了。”

沈澹秋才回过神，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这回手缩得很快。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手心，刚刚那般托到最后，可不是拖着脖子，倒像是捧着脸颊。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装多了，入戏太深了。

江木知就一脸懵逼的看着沈澹秋一言不发的出了门，那脸完全没有任何表情，甚至于说接近黑脸。

刚刚的暧昧烟消云散，其实不止沈澹秋一个人恍惚，江木知被捧着的脸也微微发烫，只是抬个脑袋还好，但是到后面她似乎察觉到沈澹秋拇指在自己脸颊边若有若无的摩擦。

只是这暧昧氛围，在江木知转不过弯的大脑里瞬间解读为——

“我不是洗了脸？”她恶狠狠的咬下一口蒸饺，“嫌我脏最开始别摸老子头啊，摸了头又摸脸，我还没嫌弃你呢！！！”

只有木门合上的余音，嘎吱音拖的极其长，沈澹秋没回应，透过窗纸的背影看起来顿了顿。

路过一个婢女的影子，沈澹秋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他吩咐了对方备热水和浴桶送入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