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对于习惯了每天清晨在陆氏大厦门口守候的程砚来说,这七十二个小时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周三下午,他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查到了她飞往上海的航班号以及返程的预计落地时间。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预计到达:15:30”,他合上书本,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室友赵小飞探出半个脑袋问他去哪,他只留下一句“去接个人”,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程砚到机场的时候,离落地还有一个小时。他在到达大厅里找了个能看清出口的位置坐下,手机握在手心,时不时看一眼时间。周围接机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举着牌子的司机,有抱着鲜花的情侣,还有牵着孩子的老人。
他想起前世,她也经常出差,但他从来不来接机。有一次她打电话问他“你能来接我吗”,他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你自己不会打车?”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说“好”,然后挂了。那是她最后一次问他。
程砚闭了闭眼,把那段记忆压下去。前世的账,他记着。这辈子,他要把欠她的每一次都补回来。
下午三点半,机场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程砚站在出口处最显眼的位置,目光紧紧盯着缓缓打开的自动门。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出口时,程砚的心跳猛地加速。她走在人群最后面,步伐不快不慢,推着行李箱,脸上没有表情。周围有人在看她——她那种气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但她谁都没看,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处理什么紧急的消息。
程砚没喊她。他就站在那里,等她抬头。
大概过了几秒,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那一瞬间,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很小的一下,但他看到了。她收起手机,朝他走过来。没有笑,没有惊讶,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就好像她知道他会来。
当那个穿着米色风衣、推着行李箱的高挑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程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陆司语刚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少年。她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原本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程砚迈开长腿迎了上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笑得眉眼弯弯:“欢迎回来。”
陆司语看着他,眉头微微挑起:“你怎么知道航班?”
“猜的。”程砚面不改色地回答。
她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市区的高速公路上。陆司语习惯性地坐在后排休息,而程砚则安静地坐在副驾驶。车厢里弥漫着熟悉的雪松香,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高楼。程砚从副驾驶的后视镜里偷偷看后座的她。她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睫毛很长。但程砚知道她没睡,因为她的手一直在轻轻敲着手机边缘。前世他见过这个动作太多次了——她不是在放松,她是在想事情。想什么?他猜,是在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机场。但他没问。有些事,不需要说破。
过了一会儿,陆司语突然出声打破了沉默:“这几天有没有去公司门口?”
“去了。”程砚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