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和谐。陆司语吃得很慢,每一次咀嚼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感。坐在对面的程砚见状,也不自觉地放慢了动作,试图让自己的进食频率与她保持一致。他小心翼翼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目光却时不时地往上飘。
程砚注意着她切牛排的动作。她每一刀都很轻,刀尖碰到盘子几乎没有声音。他想起前世有一次和她吃饭,他说“你能不能吃快点”,她放下刀叉,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然后加快了速度。现在他知道了,她不是故意吃得慢,她只是习惯了认真对待每一口食物。就像她认真对待每一件事一样。程砚低下头,也放慢了速度。不是学她,是想陪她。
终于,陆司语放下了刀叉,抬起眼眸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不用学我。”
“我没学你。”程砚立刻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反驳。
陆司语挑了挑眉,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你每次我放下筷子你也放下。”
程砚被拆穿的时候,心里有点慌。他怕她觉得他幼稚,怕他觉得她做作。但她只是喝了一口酒,什么都没说。他看到了她眼底的笑,虽然她藏得很好。程砚低下头继续切牛排,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知道他在学她,她没生气。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又靠近了她一点。
被她当面拆穿的窘迫让程砚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索性不再掩饰,坦然地看着她承认道:“被你发现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红酒杯,低头轻轻抿了一口。借着酒杯的遮挡,她巧妙地掩饰住了眼底泛起的那一抹笑意。
餐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程砚看着她,轻声问道:“你平时跟人吃饭也这样吗?”
“哪样?”她的声音从酒杯边缘传来,显得有些闷闷的。
“不说话。”程砚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习惯了。”
陆司语说“习惯了”的时候,声音很轻。她不是在回答他,是在告诉自己。她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习惯了没有人说话,习惯了吃完就走。她以为自己不介意,但他问她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她在意。在意一个人坐在对面,在意他会不会嫌她闷,在意他愿不愿意陪她慢慢吃。
“那你跟我吃饭可以说话。”他的语气变得温柔而坚定。
陆司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