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都裹进一层柔软的温度里。程砚站在流理台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被灯光照出结实的线条。他正在切菜,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均匀的、不急不慢的笃笃声。旁边灶台上的汤锅咕咚咕咚地冒着热气,水面轻轻翻滚着,把骨汤的浓香蒸腾开来,顺着空气漫过灶台、漫过冰箱、漫到客厅的入口处。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普通夜晚。
陆司语推开门走进来。她换了鞋,把包挂到玄关的挂钩上,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向客厅。她停在厨房门口,没有出声,目光落在程砚的背影上。他切菜的动作很稳,肩膀微微前倾,专注地处理着手里的食材,刀刃下的土豆片被切得薄厚均匀。他没有察觉她站在门口。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你今天去哪了?”
程砚的动作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刀刃悬在案板上方,没有落下。他放下刀,转过身来,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没去哪。”
陆司语没有走进厨房。她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搭在身前,姿态看起来松散的,但声音不是:“我朋友看到你在XX小区。”
程砚看着她,没有说话,那双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像在判断她这句话后面还有多少层。
“那个小区,”陆司语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尾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孙敏住那儿。”
程砚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等一个可以否认的理由,但他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他说:“……你查我?”
“是你先瞒我的。”她回答。语气不重,没有责备的意味,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但那句话落进空气里,像一枚细针落在静水表面。
程砚放下手里的菜刀,转过身来正对着她。案板上的土豆片切了一半,几片堆在一起,边缘微微翘起。刀刃上映着厨房顶灯的白光,像一条细细的线。
“我去找她了。”他说。
“干什么?”
“想让她知道,有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