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语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他,看了很久。那段时间里她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目光像一条逐渐收紧的线。像是有一个过程正在她心里缓慢运行。
然后她说:“程砚。”
“嗯。”
“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
“我需要。”他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没有任何含糊的余地,“她们欺负你的时候,没人帮你。现在有人了。”
她没有回答。她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那层红色不是突然涌上来的,是慢慢从眼底渗出来的,像是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浮。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像一个人终于听到了一句她等了很多年才等到的话。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不需要……”
“我需要。”他又重复了那两个字,像是要把它们钉进她的心里。
她忽然走了过来,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她双臂从他腰间绕过,扣在他身前,下巴轻轻搁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她靠上来的时候身体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试探,像是不确定这个动作是否被允许。她靠得不太紧,但也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程砚的手停在砧板边缘,指尖扣着木质边缘。那一刻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她抱住他的双臂,只是让她贴着,让她的呼吸透过他后背的布料传过来。然后他拿起刀,继续切菜,刀刃重新落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和刚才一模一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像是什么都发生了。她没有松手,他也没有催。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厨房里的汤还在咕咚咕咚地翻滚,水蒸气在窗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模糊了外面深沉的夜色。窗外的路灯透过那层雾气渗进来,被晕开成一团一团柔和的光斑。她的额头贴着他的后背,隔着一层衬衫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轻微的呼吸。
“不客气。”他还是说了。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臂在他腰间又收紧了一些,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我听到了,我已经收到了。厨房里只剩下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和汤锅沸腾的声响,两个人站在一起,像那间厨房本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