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迎着他的目光：“有人要杀她。”他的语气和刚才报价格的时候一样平，但这句话的内容比钱更重。阿强的表情变了——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在那句话的重量上停留了一会儿。“你确定？”“确定。”

阿强重新坐直了身体。他没有问“你确定他怎么杀”，也没有问“你确定什么时候”，只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一个动作不太大的决定。“行，”他说，“我干了。”

半小时后，程砚带着阿强回到了别墅。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和傍晚的安静一起涌了过来。陆司语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手里握着那本看到一半的旧小说，膝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程砚身上，然后越过他，落在门口那个陌生男人身上。

他站在玄关的暗处，腰背挺直，安静地等着下一步指令。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是谁？”她问。

“保镖。”程砚关上门，弯腰把拖鞋摆正。

她的眉心收得更紧了一些，目光在阿强身上停了一拍，然后回到程砚脸上：“我不需要保镖。”

“你需要。”

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层薄薄的不解，像是一个人习惯了自己扛着所有东西，忽然有人伸手过来接，她反而不太确定该怎么放手。“……为什么？”她问。

程砚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自己放到和她平视的高度。他没有说有人要杀她，没有说最近有危险，只是看着她：“因为你值得被保护。”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客厅里的灯光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边。然后她低下头，重新翻开那本小说，翻了一页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住哪儿？”

程砚站起来：“一楼客房。”

她没再说话，但那本小说又翻过去一页。阿强站在玄关那里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才自己把鞋换了。他走进客厅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是知道自己在别人的地盘上。

程砚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她低着头翻书的侧脸。她没有抬头，但她翻过那页之后没有再往下翻。程砚想，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决定要不要接住。他可以等。只要他还在她身边，就能一直接住她。窗外的夜色渐渐沉了下来，阿强正在一楼整理他的房间，而她坐在沙发上看书，翻过了那页，又翻过了几页，偶尔会停一下，像是被某句话留住了。程砚知道她在看，也知道她在想别的事。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等她准备好开口。